妈直起身子，围裙上那抹蓝和菜梗的绿配一块儿，看着挺新鲜。"哟，我儿从外面闯回来的？"她乐得合不拢嘴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，"跟个野小子似的，也不知跟谁学的猴急劲儿。"林薇把包甩在八仙桌边缘，弹起来几个灰尘，嗔怪道："有那么夸张吗？""夸张？你这包甩的，跟战锤似的！"妈夸张地一拍大腿，"你这毛躁劲儿，藏一天都藏不住。"

林薇噗嗤笑出来，把包扔在椅子上，一屁股坐到饭桌边，扒拉着碗里剩下的米饭。"妈，我错了，不闹了。"她扒拉两口饭，眼睛瞟着桌上那件淡绿色的针织衫，"您非给我买的这件……真的不穿了。"

妈的手顿在半空中，刚夹过来的青菜掉回盘子里。"不穿？"她凑近了看，眉头微微蹙起，"怎么？不合身？"

"不是。"林薇摇头，把那件衫往旁边拽了拽，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旧外套，"就是……"她顿了顿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，"就是觉得它不舒服。"

"不舒服？哪不舒服？"妈也坐下了，拿起筷子点点那件衫，"料子挺软和的啊，我选的是今年最新款的。"

"软和是软和，就是……"林薇绞着手指，声音越来越小，"就是它老……老往身上扯。尤其我现在穿得宽松点，它就贴得特别紧，怪怪的。"

"贴得紧有啥不对？"妈瞪了她一眼，"现在年轻人就爱这种紧身的，显身材！"

"不是这个意思！"林薇急了，"我说的不是紧不紧身，是……它好像有自 consciousness 似的。"

"啥玩意儿？"妈没听懂，"你说得我一脸懵。"

林薇咬了咬唇，觉得跟母亲解释这个太麻烦，又绕回正题："妈，您买回去就当给我的吧，我真穿不了。"

"穿不了？"妈皱着眉又看了眼那件衫，伸手摸了摸，又蘸了点水，拧了拧湿气透进去的布料，"挺透气的，出汗都不粘身。没准儿是洗了或者晒干了，它就不闹腾了？"

"试过了。"林薇叹了口气，"试过两次，一点用没有。挂衣柜里，它自己就缩成一团；我洗了晾出来，它就自己卷起来，像守寡似的。"

妈愣住了，她平时是有点迷信的，此刻眼睛瞪得溜圆，仔细打量着女儿身上的旧外套，又看看那件衫，脑补了各种诡异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