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晃悠悠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摸出烟袋锅，刚要点火，就听见旁边草垛里有人压着嗓子骂街。他眯眼一看，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小子，正对着空地比划两下，嘴里骂得跟放鞭炮似的：“妈的，这点玩意儿就敢称高手？缩地成寸？我看是缩地成尿吧！控水倒海？哗啦一声没见出水，倒把我的新草鞋蹚湿了……”

“哟，骂谁呢？”王狗剩咧嘴一笑，把烟锅往地上一摜，“怎么，嫌我昨晚没替你挡那两刀？”

瘦小子身子一抖，转过头，脸上刚在城市材的泥土涂得跟猴子屁股似的，此刻露出两排黄牙：“你是谁？认识我？我爹跟你爹……”

“打住！”王狗剩把腰杆一挺，“我爹打我娘，你爹偷我猪，这俩关系我认得。少他娘的来这套，看把你爹皮鞋踩裂的，是想嘚瑟？”

瘦小子“噗”一声笑出来，刚才还凶巴巴的脸瞬间堆满了笑：“哎哟，大哥，别这么说。我就是……就是我爹前阵子收了个徒弟，号称‘天外奇人’，本事高得很，刚才是在练习缩地成寸……”

王狗剩心里“嗤”一声，缩地成寸？我呸！他掂了掂手里刚捡的烂铁片，这是他昨天从镇上铁匠铺老板那儿换来的，打算练练看。铁片不大，有三两重，边缘磨得溜光，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。

“缩地成寸？”王狗剩往前凑了两步，眯着眼睛，“怎么个缩法？别告诉我，原地踏步那就算缩了。”

瘦小子脸一红，刚想辩解，突然有人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他面前。瘦小子吓一跳，低头一看，是他爹，正颤巍巍地磕头：“小英雄饶命！小的有眼不识泰山，我那徒儿……他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王狗剩一愣，随即也蹲下身子，伸手一搀：“我爹呢？”

“我爹他……”瘦小子眼泪汪汪，“我爹他刚才给您磕头……磕了半天，脚底板都出血了。”

“操！”王狗剩骂了一句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，但也知道磕头磕出血不是闹着玩的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瘦小子爹的背：“行了行了，起来吧。你要是不信，我现在就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王狗剩突然动作一滞，手里的烂铁片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