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的旱烟锅在石头上磕了磕，火星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他估摸着这烟抽了能有小半袋烟丝的量，可脑子还是木木的，像灌了铅似的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村口几只老狗在他脚边转悠，时而呜咽两声，时而用鼻子拱拱他的裤腿，作兴是闻着了烟瘾发作。

"奶奶的，这帮天杀的土匪..."王狗剩突然骂了一句，把烟锅往地上一扔，手在膝盖上用力拍了两下，像是把那点不爽给拍没了。不是他怂，实在是前阵子村里几个老实巴交的老农，就因为往山里多砍了棵柴，结果被几个穿绿衣裳、腰里别着弯刀的家伙堵在山道口，一顿胖揍之后，包袱被抢得干干净净。这事传回来，连村里的头面人物都没办法，说那帮人是"黑风山上的马贼"，专门在附近几县流窜作案。

闷了半晌，王狗剩自个儿嘀咕："要我说，这年头混口饭吃也太难了。"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腰间鼓囊囊的布袋晃了晃，里面是攒了几个月才勉强凑够的十两银子，那是准备拿去镇上铁匠铺学打铁的。可现在看来，这点钱怕是连买护身的拳谱都不够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绕道去镇上，王狗剩眼珠子突然一转——山脚下出现了几个骑马的绿衣人！为首的那个骑着一匹黑鬃大马，腰间那把鬼头刀在阳光下闪着寒气，每次挥刀都带起一阵风声。马蹄嗒嗒往村口走来，那股子横，简直把村子都给踏扁了。

"得，又来..."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缩到老槐树后面。他认得那帮人，就是前几天抢走李寡妇猪崽子的马贼头目，外号"鬼见愁"的赵四。这厮胆子肥得很，前两天还听说他打伤了县衙的捕快，到现在也没个说法。

绿衣人渐渐走近，前后加起来五六个，个个脸上都带着煞气。为首的赵四勒住缰绳，马蹄停在村口，他扭头朝王狗剩这边扫来一眼："哟，这不是个穷小子吗？怎么，也是来送财礼的？"

王狗剩吓得差点从石头上滚下去，他咬着嘴唇，硬是没让自己哆嗦。等赵四马蹄朝前又退了退，他才认命地走出来，梗着脖子道："赵头目，是我，王狗剩。家里实在没钱，不敢...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