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特拔腿上了楼梯，木梯在脚下发出‘咯吱咯吱’的轻响，像是谁在故意拖慢他的脚步。他心里明镜似的，桃娘口中的‘官家’，指不定是哪路神仙。前脚才刚铺开新摊子，后脚就来了官府的人，这事儿透着蹊跷。

楼梯口洒进一缕斜阳，照得他后背发烫。刚走到二楼拐角，就听见外面有人高声吆喝：“什么人？站住！”

李斯特心头一紧，压低身形闪进隔壁一家绸缎庄的后门。这家铺子不大，此刻正有两名身着飞鱼服的官差在里面盘查，地上扔着半截烧火棍，烟灰呛得人眼泪汪汪。

“再搜！”领头的官差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斯特脸上，“听说你们城南多出个养琴童子，指不定跟这案子有牵连！”

李斯特藏身门板后面，听得真切。他想起出门前桃娘的嘀咕，再想想昨晚藏在担子底那坛子未开封的陈酒，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。这世道，没点啄木鸟的本事，迟早得被碾死。

绕到前街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李斯特凑到一个茶棚檐下，摸出那坛陈酒。泥封还温乎，一股子酱香直往脑门钻。他拧开盖子，先给自己灌半坛。酒是好酒，可灌进肚里还是烫得他眼冒金星。

“三爷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把他拉回神。

只见桃娘提着个小食盒跑过来，气喘吁吁：“都怪我，不该跟您说官府的事。您赶紧换个地方吧，城南这块地界怕是……”

李斯特摆摆手，眼神却瞟向食盒：“说正事儿。昨儿那坛酒，本钱凑得怎么样了？”

桃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您放心，东边老钱铺子的人今儿个亲自上门，说只要您点头，本钱当场到位！”

李斯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他打开食盒，里面是两锭沉甸甸的银元宝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
“好！”他扬了扬银锭，“明天一早，钱货两清。另外，让老钱铺子多备十斤‘一把香’，回头我还有用处。”

桃娘点点头：“您放心去忙您的，账房那边……”

“我自己来。”李斯特打断她，“您给我盯着点，城南这阵仗，怕是有大鱼要上岸了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挤进茶棚，也不点茶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刚坐下没多久，就听见隔壁桌传来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