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板，你这袜子多少钱一双？" 阳光把人影拖得老长，老王坐在小板凳上，声音洪亮。他对面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叫阿强，正摩挲着一双白色帆布鞋，眼神里全是好奇。

"这块钱啊。"老王伸手比划了一下，"质量好，吸汗，磨坏了包赔。"

阿强掏出兜里的皱巴巴毛票，在手里掂了掂，最后还是没舍得买，灰溜溜走了。老王也不在意，自顾自抹了把汗。地摊生意就是这样，有时一整天只卖出去几样东西，但阿强觉得，老王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劲儿。

这人四十来岁，背有点驼，说话总爱笑，眼睛却亮得很。他摊位就在学校门口，卖袜子、拖鞋、修正带这些零碎玩意儿。阿强第一次来帮忙那天，看见老王把一捆印着卡通图案的袜子，仔细分成小打整捆，再按颜色深浅分开放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后来才知道，老王怕学生买错了，故意这么折腾。

"阿强，我看你这脑子，不是干这活的料。"老王递给他一瓶水，"我在这儿摆了五年了，就认准一件事——别糊弄人。"

阿强当时正使劲拧开瓶盖，被水珠溅到手背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"我就是觉得，袜子不就是穿脚上的嘛，至于搞得这么复杂？"

老王笑了，抽了根烟点上，火星子一闪一闪。"你不懂。袜子这东西，卖的时候是生意，人家拿在手里，那就是生活啊。生活里不就爱讲究个新鲜嘛？"

这话让阿强愣住了。他想起自己之前摆摊，东西随手堆成一堆，卖多少算多少。老王可不一样，连个塑料袋都是统一的，用完折好收起来。退货也不含糊，只要没洗过，概不退换，但态度总是客客气气。

"对了，我昨天听隔壁卖手机的老张说，你们学校最近流行一种……"阿强支吾着，"那种印着小恐龙的凉鞋，跑起来带风，特别火。"

老王眼睛突然亮了，猛吸了一口烟，把烟灰弹得老远。"真的？我这就去市里看看！"

阿强看着老王冲动的样子，忽然有点明白了。老王不是什么天才，就是这人特别能琢磨事儿。他记得每个学生喜欢的图案，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货，甚至能从学校广播站里分析出什么话音背后藏着商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