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他妈的肺都被气炸了。他现在就挂在门框上，离地二丈高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绳头。窗外黑咕隆咚的，就剩瓢泼大雨砸下来，噼里啪啦跟砸核桃似的。他娘的，这是怎么回事？

记着刚才他跟王村长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抽烟嘚瑟呢，说着说着就聊到当年抗联怎么在密子里跟鬼子玩命。王村长抽着旱烟锅，唾沫星子横飞，说什么“林小崽子，你要有那股子狠劲儿，当年gémen（哥儿们）都得活到今儿”。林峰当时乐得直拍大腿，一口烟差点呛死自己。谁成想聊着聊着，王村长突然指着自家院子里那根老榆树说：“哎，你看这榆树，上头结的‘秤砣’，结实着呢！”

林峰乐了，说：“村长您老还真能扯，这树权子经折腾不？”王村长把旱烟锅往鞋底上磕了磕，眯着眼说：“怎么不结实？我年轻时候，上头拴过一头豁了嘴的猛黄牛，愣是把树都给勒裂了道口子！”林峰正想接话茬儿，突然看见他媳妇儿在门外探头探脑地喊：“林峰！林峰！你娘喊你回家吃饭呢！”

林峰“嗷”一声吼出来，本能地往旁边一扑，结果身后的歪脖子树权子一下子绷不住了，“咔嚓”脆响。他整个人往后一仰，后脑勺差点磕在泥地里。这声响把王村长也吓一跳，手一抖，旱烟锅掉在地上，滚了老远。

林峰嘿咻嘿咻爬起来，手一摸，裤腿让树权子给撕开一道口子，胳膊上还有好几道牙印子，火辣辣地疼。他恶狠狠地瞪着那棵歪脖子树，心里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说好的结实呢？我看是‘脆骨楼’！”

王村长指着地上那截断掉的树权子，一脸尴尬：“哎呀……这树看着结实，没想到这么不经折腾……不过，你小子命大，没摔成脑震荡。”

林峰没好气地摆摆手：“甭提了！村长您歇着，我回家吃饭去了。”说完，他扭头就往家跑。刚跑出村口，就看见北边跑过来一群人，为首的是个挎盒子枪的中年人，后面跟着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兵。

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？”那个中年人恶声恶气地问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帮天杀的，土匪还是伪军？他本能地握紧了腰里的货，那是他早上偷着溜进王村长老家后院，从老母鸡窝里摸出来的几颗二踢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