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，闷得像块捂了三天的湿毛巾。蝉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，只剩下风在巷子里钻来钻去，嗖嗖地往人耳朵里灌凉气。我这怂包，晚上出门跟赶着投胎似的，怎么也得找条亮堂点的巷子。结果今天倒霉，偏偏绕到这条最窄的犄角旮旯。

没头没脑就拐进来了。这巷子阴得可以，两边逼得人肩膀得碰着墙。窗户都是黑漆漆的，连个灯星子都看不见，只有脚底下青石板路反着点惨白的光，像条随时会掐人的蛇。我怂得不行，脑子里放电影似的：什么鬼抬脚，什么迷路的小孩，什么半夜卖花女……我脚尖点地，恨不得把两只脚并成一条线，眼睛只敢往前面十公分的地面上瞅。

正走得不自在，冷不丁有只手搭在我胳膊上。

我吓得一个激灵，差点往墙上撞死。手里的半截冰棍都吓掉了，碎了一地。我慌忙回头，手还在抖，心里问候了一百遍祖宗十八代：谁他娘的敢在这种鬼地方搞突然袭击？

抬头一看，我差点背过气去。

是个姑娘。

穿着条红裙子，特别红，红得刺眼，跟这黑灯瞎火的巷子格格不入。她没戴帽子，黑的长头发垂到腰间，发梢还在微微晃着，像几根黑蛇。最瘆人的是她的脸，在死寂的巷子里，她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眼眶黑得跟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她嘴角咧着，特别大一个弧度，但不是笑，是那种……皮笑肉不笑。我看得头皮发麻，这比直接被人按住脑袋更吓人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我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，抖得不成样子。

她没回答，反而往前挪了两步，又把一只空着的手伸到我面前。借着脚下那点微光，我看见她手心里……啥也没有？

“你……”我更懵了，“你……要干嘛？”我赶紧后退半步，脚下一个不稳，差点叉腰。

“你走路不声不响的，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奇异地飘进了耳朵，“走夜路请放声歌唱。”

我彻底傻了。

放声歌唱？我？在这荒郊野巷？她是不是听错词了？或者……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？

她看我愣着，嘴角那诡异的弧度又大了点，眼神直勾勾的，让人毛骨悚然。“要不……你唱一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