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刚洒了层露水，王老五的布鞋踩在湿漉漉的土地上，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声响。他心里急得像猫抓，双手在腰间揉搓着，那上面还沾着昨夜磨刀留下的石灰末子，闪着寒光。“他娘的……”王老五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。

今儿个不是个好日子。村口那棵老槐树早被鬼子给砍了，光秃秃的树桩子杵在那儿，像是被抽了筋的蛆。王老五揣着那颗悬着的胆，心里直打鼓。这胆子是张寡妇给的，绿莹莹的，看着就邪性。张寡妇是这么说的：“五哥，这玩意儿能保命，你揣着，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，对着天吹口气……”王老五当时没细听，现在看来，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乎。

他摸到怀里，那胆子冰凉冰凉的，像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石头。王老五咧了咧嘴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他知道自己这身子骨，要不是这颗胆，早让鬼子给做成了“花姑娘”的嫁衣裳了。

“得，这点子疼算个啥。”王老五把胆子往里揣了揣，心里冷哼一声，“一群畜生，仗着人多势众，敢欺负咱老百姓。”

天擦黑的时候，王老五摸到了村西头的鬼子营地。那地方不远，也就半里多地。王老五蹲在一丛狗尾巴草后面，眯着眼瞅着营地。借着月光，他看见几个日本兵哼哼唧唧地抬着一口棺材，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着和服的老家伙。王老五心里纳闷：“这都啥时候了，还哭丧呢？”

突然，王老五眼珠一转，计上心来。他摸出早上弄的那些玻璃珠子，一颗一颗往附近的草丛里滚。那玻璃珠子在月光下锃亮，一闪一闪的，像是一群小虫子在爬。

“他娘的，有门儿……”王老五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他知道这招儿管用，前两天就试过一次。那帮小鬼子最怕这玩意儿，说是什么“夜光虫子”，能钻进人的裤裆里咬。

王老五正琢磨着呢，突然听见前面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屏住呼吸，悄悄地探出头。只见几个日本兵正围着那口棺材转圈圈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其中一个胖鬼子还掏出个怀表看了一下，然后使劲跺了跺脚。

“八嘎呀路！”胖鬼子突然吼了一嗓子，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开始撕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