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刚洒了层露水，王老五的布鞋踩在湿漉漉的土地上，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声响。他心里急得像猫抓，双手在腰间揉搓着，那上面还沾着昨夜磨刀留下的石灰末子，闪着寒光。“他娘的……”王老五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。

这鬼天气，闷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火气。昨晚上鬼子的岗哨就换了人，新来的那小子咋呼得厉害，动不动就吆五喝六，市集上抓了两个赶集的乡民，就知道逼问村里有没有伤风的同志。王老五蹲在屋檐下，望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心里盘算着咋把他家那杆土铳弄出来。那家伙是去年从县里土产店买的， Speakers of the Republic, 花了六个银圆，枪身黑黢黢的，擦得锃亮，枪眼里能照出人影儿。可这玩意儿如今是违禁品，鬼子盯得紧，家家户户都得交出来统一保管。可上次检查，他家就那么一杆老式鸟枪，本就不对症，自然没入他们的法眼。可王老五知道，那杆土铳就藏在自家柴房的顶梁上，旁边还放着一袋子火药，够他炸塌三间鬼子营房。

村里的老刘头，前两天眼疾手快，从鬼子新来的翻译官手里抢下一把高粱米，那翻译官叼着烟卷，正跟几个士兵吹嘘如何挨家挨户搜查。老刘头就瞅着那翻译官后腰鼓鼓囊囊的，估摸着是个日本兵。趁翻译官跟那帮兵痞子起哄的功夫，老刘头一个鹞子翻身，那把上了弦的手枪就被他抄在了手里。日本兵反应过来，扑上来就要抢，老刘头哪肯示弱，把枪往地上一扔，左右开弓就是两记大耳光。那帮兵痞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，愣了几秒，才一窝蜂地扑上来。结果呢？老刘头从腰间摸出两把镰刀，左右开弓，顿时血花四溅。最后那翻译官捂着脑袋，跪在地上求饶，老刘头才把他绑了起来，塞进了王老五家的柴房。

王老五知道，这事要是让鬼子知道了，他们家怕是插翅难飞。可就这么算了，他又咽不下这口气。“他娘的……”王老五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石臼，石臼应声而裂。昨晚他跟村里几个胆子大的商量好了，趁着今早鬼子换岗，让老刘头的儿子送信过来，让大家伙子都往山后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