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这破山门都守了两柱香了，怎么仍不见人影？」我啃着干巴巴的硬面饼，在风化剥落的青石阶上踱步。前方那座三层高的飞檐斗拱牌坊，被几欲枯死的杂树缠绕着，透着一股子破败劲儿，活像被修仙界边缘化了好几百年。

「小恒，又偷吃石头里冒出来的苔藓了？」一个清亮嗓音在耳边炸开。我嘿嘿一笑，脖子后面泛起热辣辣的疼——是陈师兄。他单手拎着半桶山泉，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搭在我肩上，活像只大狗熊揣着只病恹恹的仓鼠。

「没……没有。」我咽口唾沫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饼渣都凉透了，可嚼起来还跟吞砂子似的。这三年，我在青玄宗外门地牢里蹲得，连根头发都能掐出三斤油。

「张师兄喊你呢。」陈师兄往我后颈拍一巴掌，我趔趄着拐进侧门。横梁上结满蛛网，几只跳蛛在日光下蹦跶，腿儿比我的小指还粗。

黑木门前，老张正跷着二郎腿敲棋子。侧脸线条刻薄得像块寒铁，可正眼瞧见我时，眼角余光还是抽搐了一下。「拓跋恒。」他呷口茶，茶汤泼得朝我这边倾斜，「宗主寻你，自己来前山玉虚峰。」手往门框上一靠，突然压低声音，「零点破城的事，查得怎么样了？」

我后背发凉。谁不知道"零点破城"是宗门黑历史？三年前弟子失踪案，连盘问的口供都憋不出一个，最后领导一句话：拖了就是死罪。

「水系禁术的线索，藏在藏经阁《云雨经》里。」我舔舔嘴唇，「但看不了……」说话时，掌心突然被黑布裹住。老张拇指一旋，一枚玉佩贴在我穴位上，「替老夫去前山。」

玉佩冰凉得像块玉，可我的脸瞬间烧成了红烧肉。陈师兄他们每次听到后山禁术，都眼放绿光。

玉虚峰雾气浓得化不开。青砖路上，我数着七十二处血迹斑斑的石印——原来宗主当年就这么踱步的。三楼空窗边，拓跋云长背对着我，衣摆飘得像招摇的黑旗。月光照在他后颈的旧伤疤上，那纹路，像我小时候捅破的羊皮纸。

「师弟，别来无恙。」他声音不算好听，却像淬了毒的蜜糖，「《云雨经》第十九页，露水线旁那枚朱砂痣，是关键。」

我攥紧玉佩，血珠顺着掌纹滚进指甲缝。下山的路，树影突然活了过来。远处有琴声传来，小调子甜得发腻，像谁家姑娘偷摸咽了颗糖。
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