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
尖锐的刹车声撕破了街道的嘈杂，我的手机像块砖头似的砸在膝盖上，屏幕当场碎了一地。玻璃碴子扎得我手背生疼，但比起脑子里更疼的东西，这点痛简直不算什么。

“操！”

我低声咒骂一句，赶紧掏出备用手机。屏幕亮起，一条微信消息赫然弹在视线中央。

“爸，妈，我这边有点急事，晚点再视频！”

发信人是我那个刚上大学的儿子，平时嘴上不饶人，关键时刻还挺靠谱。可这条消息……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。

“急事？”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指点开对话框往下扫。后面跟了几行字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间写的：

“……妈生病了，很重，哥说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……”

我顿时头皮发麻。我那个刚满三十岁的儿子，谈了女朋友没两年，哪来的钱动手术？更别提那笔数目，不是我这点退休金能塞牙缝的。

“妈？”我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只有一个念头：我他妈怎么死了？

手机差点又摔地上。挣扎着扶稳，手指颤抖着点开相机。

镜子里的人头发花白，眼角堆着细纹，脸上还有几道没来得及消下去的老年斑。这明明是我自己，可看着却像张陌生老人的照片。

我刚办了退休手续，就接了个项目去国外考察。结果半路飞机失事，等我醒来，已经在医院躺了半年。医生说我大限将至，撑不过明年了。

当时儿子在国外出任务，女儿刚买了房不久，家里就剩我老婆子一个人。

“我……”喉咙像被砂纸磨过，干涩得发疼，“都怪我，没尽到责任……”

要是我不走，是不是就能……我不敢想下去。

消息还在弹出来，这次是女儿：

“爸，妈走了，肺癌晚期，扩散得太快……哥那边出了点事，手头紧，手术费……”

手术费后面跟着一个转账链接，后面备注着：救救我妈。

我盯着那个链接看了很久。心沉了下去，像坠进了冰窖。

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是儿子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。

“……爸，妈走之前一直念叨你，说想看看孙子。你那边……是不是也出事了？”

最后一个字带着哭腔，后面再没动静。

我猛地坐起身，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
“嘶——”火辣辣的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