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楔子似的缠着不放。出租车在红绿灯前卡住，前头堵成一条长龙，车尾的雾气蒸腾上来，糊了一脸。我捅捅司机师傅：“师傅，这得堵到猴年马月？”师傅正哼哧哼哧换挡，瞥我一眼，没好气：“早说了别往市中心跑，毕业生发疯似的往这里挤。”

我心里叹了口气，看了看腕上的表。离面试时间还有二十分钟，再堵下去怕是来不及了。雨点敲在车窗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急促的鼓点，催得人心慌。

司机师傅似乎看出了我的焦虑，踩了踩油门，车子猛地向前窜了几米，又熄火。“瞧你那急的，”师傅摆摆手，“年轻人， 第一印象很重要，别为了省这点时间，把面试搞砸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当年我追你姐的时候，就比你这会儿还紧张。”

我差点没忍住搭话：“您追您姐的时候也堵在路上吗？”

师傅被我这话逗乐了，哈哈大笑：“那倒没有，那时候路都宽得跟自家院子似的。”他扭头看了看我，眼神里带着点戏谑，“不过，追你姐那会儿，我可从没想过会把她弄丢了。”

这话说的，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瞥了师傅一眼，发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像是怀念，又像是懊悔。我心里隐隐约约觉得，他说的“弄丢了”应该不是我，可又说不清为什么。

车子又往前挪了一小段，雨稍微小了点，雾气散去了些。我借着机会往外头望了望，发现街对面有个咖啡馆，门上贴着“招聘咖啡师”的牌子。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上的水珠，心里想着，要是能进这家店，也许就不用来这儿面试了。

“想去吗？”师傅突然开口。

我一愣，转头看他：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
师傅笑了笑：“看你那眼神，就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说道，“我也想去，可惜，我这把年纪，人家肯要我吗？”

我心里叹了口气，没说话。师傅见我闷闷不乐，又接着说：“其实，当年要不是我太急，你姐她……”
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。

师傅愣了一下，随即叹了口气：“行，不说这个了。”他转回头，看着前方，“你叫什么名字来着？”

“林晚。”我低声回答。

“林晚啊……”师傅重复了一遍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，“好名字，像晚上的月亮，清冷又明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