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被那鞋尖狠狠踹中脚踝，疼得“嘶”一声蜷缩起来，但没哭。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支冒着火星的烟头，脑子里嗡嗡响，一片空白。刚才……他想说什么？好像有话没说完。男人又踹来一脚，他是真怕了，猛地抬头，想求饶，可那张脏兮兮的脸上，从没见过人类表情的脸，只映出男人浑浊恶毒的眼神。

“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在这儿碍事，打断腿，信不信？”男人啐了一口，转身走开，皮鞋跟敲在热沥青上，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，走得比来时更快。少年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疼，真的疼，但心里更憋屈。
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单腿还软得像面条，一瘸一拐地追上那个男人，没多远就看到他跳上了一辆正在启动的货车。少年仰头，看到车窗里那张模糊的脸，认出了那身破烂的工服——城东垃圾处理厂的。他咬着牙，忍着钻心的疼，朝着垃圾厂的方向瘸了过去。

他想干什么？他自己也不知道。就是想弄明白，那个烟头到底怎么回事。也许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，但他总觉得，自己死得那次，跟这个烟头有点关系。

货车在街道上颠簸，扬起一阵灰尘。少年跑得气喘吁吁，汗水糊满了脸颊。天快黑了，城市的灯火开始亮起，像散落的碎钻。他跑到垃圾厂门口，门卫是个光头，叼着烟，眯着眼睛看他。

“干嘛？”光头叼着烟，头也不抬。 少年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，只能比划着。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垃圾桶，又指了指自己，然后指了指脚踝。光头吐了个烟圈，摇摇头。

少年没办法，只能扛着受伤的腿，一步一挪地往垃圾桶走。他刚才是想捡个东西，那烟头可能是别人扔的，也许……也许有什么用。他看到自己流血的脚踝，一阵眩晕。没用，肯定没用。都怪自己，傻站着干什么。

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，他看到垃圾桶边上，有个破旧的布娃娃，被脏兮兮的垃圾挤得皱巴巴的。布娃娃的胳膊掉了一只，眼睛里的纽扣也丢了，露出黑洞洞的窟窿。可就是这破破烂烂的娃娃，在夕阳的余晖下，好像……好像在对他笑。

“也好……”少年心里一横，弯腰捡起了那个娃娃，紧紧抱在怀里，冲着光头点了点头，转身跑进了垃圾厂复杂的巷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