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间旋转门被猛地推开，玄光透进酒店大堂，撞进韩筝眼底的时候，她正把皮箱往柜台前一捶。

“结账。”她声音又轻又快，像要急走。

柜台那头，戴金丝边眼镜的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敲着键盘，抬头时差点被韩筝的架势吓到。

“您要办入住还是退房？”她问。

“退。”韩筝把身份证拍桌上，指甲掐得死紧，“还有，订的早餐别退了，明天我还来。”她说得急，口音带着点南方特有的软糯，就是刚才被前夫抓着手腕时，那股子软里软里的劲儿全没了。

小姑娘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，这才点头麻利地打出单据。

韩筝抬手签名，笔尖在纸上划出仓促的签名。签完名，手机突然“叮”一声响。

她兜里手机震动得厉害，韩筝却没空管，死死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。手腕上还带着红痕，是他抓得太急留下的。

当年离婚，他说她不够清醒，她说他不够爱。离婚证念响的那一刻，韩筝觉得天都塌了。可现在想来，他那天脸色有多难看，手腕上多疼。

“韩小姐，您的东西。”

柜台小姑娘将厚厚一叠发票递过来，韩筝接过，顺手塞进公文包。她没多看，转身就走。

走到电梯口，电梯正好下来，门一开，冷风夹着雪片灌进来，韩筝本能地往旁边缩了缩。

电梯里站了个人。

男人很高，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却像要掉几根似的，从脑后垂落。他背对着她，但韩筝还是一眼认出了他。

金永燮。

前夫。

韩筝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顿住。金永燮刚离婚，她可不敢招惹。可他偏偏转了头，目光像要冻死人似的钉在她身上。

“韩筝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头，带着久未使用的痕迹。

韩筝后背一僵，像被钉在了原地。她想起离婚那天，他也是这样，眼神冷得像要把她冻结。

“金先生，”她尽量不让自己发抖，“您……有事？”

金永燮嘴角动了动，似笑非笑：“没什么，看你一个人，想下来透透气。”

韩筝抿唇，没接话。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。

金永燮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，突然开口：“手腕还疼？”

韩筝猛地抬头，撞进他锐利的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