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里最后剩下的，是一条米白色的针织围巾，是他出差时让我注意保暖的。哎呀，都怪我，故意不戴，看他鼻子是不是又要气出红点。

我慢悠悠地卷起围巾，手指划过柔软的毛线，忽然想起刚从这房子里搬出去，心里空落落的。房子不大，可住了十年，每个角落都爬满了回忆。他和我的那点鸡毛蒜皮，全是在这里闹出来的。

房东大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，脸上堆着笑。“林小姐，慢点儿慢点儿，楼下张阿姨他们都在呢。”她催促着，声音里透着催婚的关切。

得，看来这满城风雨的模范夫妻，是真要散场了。张阿姨他们？那可是左邻右舍，街坊里哪个不知道我和沈默有小摩擦不断。不过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，估计心里都乐开了花，终于有人要“拜拜”了。

我最后扫了一眼客厅。靠窗那张两人一起买的老式沙发，上面还印着我们俩的脚影。那时候穷，他咬咬牙买下的，现在看来真是性价比爆表。沙发上那盆绿萝，也陪了我们十年，叶子还是他从花市捡回来的病苗养活的。

“林晚，磨蹭什么呢，还不赶紧上车？”房东大婶又敲了敲门。

得，是时候跟这房子说拜拜了。我拎起最后那个小箱子，轻飘飘的，像是刚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。走到门口，我跟房东大婶握手告别，“大婶，房子您留着，缺租客的时候随时联系我。”

大婶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哎呀，林小姐你这么善解人意，张阿姨他们都羡慕死我了。”她拍拍手，仿佛这么一说，就能把我和沈默拆散似的。

我咧嘴一笑，转身走向门口。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，司机师傅抬头笑了笑，没再多问。我正要上车，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角转过来，直直地望着我。

沈默。

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，显然刚从会议室逃出来。手里还拿着文件夹，指甲缝里似乎还沾着印泥。眼看着就要迟到，这种时候，他总是银行的精英，是同事眼中的拼命三郎。

他看见我，脚步顿了一下。那双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睛，此刻竟然有些失神。半晌，他才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像是不习惯这种场合。

“上车吧。”

我挑挑眉，故意磨蹭着，靠在门框边整理头发，冲他抛了个媚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