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最后一件行李箱往屋子里一扔，发出“噗通”一声。房东大婶立马从计算器后面抬起头，眼睛笑成一条缝：“收拾快点，慢吞吞的，楼下了人家等着呢。”

我赶紧应着，手脚麻利地开始拆箱。这房子是两室一厅，我那箱子东西，放进去刚好。另一间住的是个男的，姓沈，没细问名，只知道他上班挺早的。

下午四点不到，沈默就回来了。他背个双肩包，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，像刚跑完步。手里还拎着个超市购物袋，塞得鼓鼓囊囊。

“搬完没？”他一推门进来就问，声音比平时低沉了点。

“刚收拾完。”我回他，把最后一盒酸奶递给他，“给你带的。”

他也没客气，直接接过，打开就喝。咕咚咕咚几口下去，把塑料吸管往旁边一扔，也不收拾。

“晚上吃什么？家里有菜吗？”他一边脱外套一边问。

“没什么，冰箱里还有俩西红柿，要不，炒个西红柿鸡蛋面？”我随手指了指厨房。

他“嗯”一声，自己去洗了把脸。这屋子是他之前租的，东西都还留着，正是省事。

晚上我就吃这简单面。沈默在客厅看电脑，屏幕光映得他脸侧一半黑，一半亮。空气里有西红柿炒蛋的香气，但总觉得缺点什么。

“沈默，”我吃完，洗碗的时候叫住他。

他手头工作停了，转过头：“嗯？”

“我们……约定个事？”我洗碗的手顿了顿。

他眼神有点疑惑，但没问是什么事。反正他这人，喜欢简单直接。我也很认死理，觉得能说出口的事，就干脆点好。

“以后……晚上十一点后，你少喝点酒。”我说。

他当时正合上电脑，听到这话，手明显顿了一下。电脑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，我看到他眼神闪了闪，但马上又恢复了平常。

“哦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声音没什么情绪。

但我对他这个“哦”很不满意。明明知道他不听，还得说。我叹了口气：“沈默，我是为你好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“嗤”地笑了一声。这笑声有点奇怪，有点凉。

“我晚上工作忙，”他慢悠悠地说，“喝酒放松。”

“可你每次喝完都嗓门大，”我指着他刚扔垃圾桶的烟盒，“上去跟人抢菜。”

他笑了，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