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檐下的雨又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，第二日天色刚亮，沈知意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。她迷迷糊糊抬眼，见贴身侍女春桃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个锦盒走进来，盒子上盖着块干净的素色手帕，透着一股子竹香。

“小姐，您看。”春桃把盒子往妆台前一放，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昨夜您不在，奴婢见小姐那株西洋来的兰花被雨淋了，趁着没人，偷偷去后山挖了株还好的。”

沈知意眼睛倏地瞪圆了。西洋兰花？她记得那是前几日她特意吩咐从江南快马加鞭送来的，说是金銮殿里头连皇后娘娘都没见过品种，原打算今日进献太妃。如今……如今被她这冒失鬼给弄丢了！

“那花呢？”她下意识就要伸手掀开手帕，被春桃拦住了。

“奴婢，奴婢……”

“说！”沈知意嗓门提得老大，眼圈都快红了。

春桃小心翼翼地掀开手帕，盒子里露出的却是一片枯萎的兰叶，叶尖发黑，蔫蔫地伏在软布里。兰花本该有的花苞、嫩茎，通通不见踪影。

“这……这花……”春桃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筛糠，“后山水土太硬，奴婢怕伤着了根茎，又急着想回来伺候小姐，就……就只挖了些叶片回来……”

沈知意深吸一口气，突然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堵了团棉絮。她转过头，走到妆台前，对着铜镜里那张还带着宿气的脸，狠狠打了个哈欠：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

春桃愣愣地看着自家小姐，怎么也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就不生气了。沈知意没理会，弯腰从盒底又摸出样东西——是半片兰叶，被整齐地裁了下来，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。

她翻出自己内务房里那本宝贝书，翻到夹着西洋兰图谱的那一页，对着枯黄的叶子比划起来。春桃凑过去看，眼睛都直了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
兰花最怕积水，这种西洋兰更甚，叶片沾水超过半日就易烂根。可这半片叶子，水珠沉甸甸地往下坠，茎秆却硬挺挺的，根本不像要坏的样子。

“水渍还在吗？”沈知意指了指叶片背面靠近茎的地方。

春桃凑近一看，果然看见一小块暗红色的水渍，边缘还呈现出一种……反常的绿色？

“小姐，您这……”春桃研讨地道，“这叶子明明快烂了，怎么没立刻坏透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