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头，沈知意蹲在院子里喂鹅，手里捧着个碎瓷碗，舀了点儿陈米往池塘里撒。鹅们个顶个胖，扑棱着粉红的长脖子抢食，吵得她有点心烦。她爹刚给她张罗了婚事，对方家里是个守旧的，派来的新郎官据说是个闷骚书生，成天板着脸，看着就让人头疼。

"沈知意，回来说话！"婆子尖着嗓子喊.

沈知意撇撇嘴，把碗往地上一顿，慢吞吞往屋里走。她自个儿琢磨着，这婚事也就这么定了，倒是那谁谁谁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？听家里长辈提起，人长得是有模有样，就是性子冷得跟冰块似的。

新婚那天，拜堂成亲，堂上坐着几个长辈，两位新人面对面站着，蜡烛点着，烟雾缭绕。沈知意看着对面那个穿一身玄色喜袍的男人，脸绷得死紧，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。她偷偷抬手掐了掐腮帮子，火辣辣的疼。

"敬茶。"长辈一摆手。

新郎官不着痕迹地别过脸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："诺。"

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怎么这么闷？整得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回去洞房那天，她特意穿了件水绿色的嫁衣，本就容貌温婉，此刻更衬得水灵，可那人还是没瞅一眼，自顾自坐在椅子上看书，看得那叫一个入神。

"夫君，夜深了。"沈知意轻声提醒。

书里啪嗒掉在地上，他这才抬眼，目光扫过来时，她莫名感觉到心口一紧。男人别过脸，手抖着把书捡起来，眉头锁得死紧。

日子就这么过着，里外不搭界。沈知意渐渐习惯了夫君的沉默，开始琢磨些别的。她发现这人虽闷，手却做得一手好活计，针线工夫比她还利索。有天她腰疼，他就悄悄炖了根杜仲排骨给她，自己却只啃了个白馒头。

"夫君，你这碗..."沈知意故意把粥碗往他面前推。

他皱着眉，接过碗只抿了两口就放下："不喝。"

"你不喝就喂我。"她当真捧起来要喝。

男人盯着她看了会儿，突然别过脸去，哑着嗓子："烫。"

沈知意突地愣住，这人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多字？她抿抿唇，忽然觉得有点甜。后来她才知道，这人本是个将军府的庶子，被贬到这小地方做了个知府，性子冷也是被之前日子磋磨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