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——”

这声响得格外脆，办公桌上那盆快要蔫死的绿萝都被吓得抖了三抖。我猛地抬头，王总那张写了无数年笑意的脸就堵在我眼前，手里那部皱巴巴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正骨碌碌地转着圈，对准我的脸，像只偷吃了鸡的黄鼠狼。

周围鸦雀无声，几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都在看手机屏幕。那上面，正是我把“中国风”段子抖得稀烂的视频。我额头上的汗毛跟暖气片似的，一根根竖起来，后脖颈子凉飕飕的。

“小伙子，有意思。”王总咧嘴一笑，手机镜头却不松，“大家先看个乐呵，咱们公司年会嘛，图个热闹。哎，说真的，你这道具挺有创意，那俩‘真·’牌位的反差感，绝了。”

我嘴角抽搐，想哭都哭不出来。这哪是道具，这是用PPT凑数的强行挽尊啊。我那几分紧张，被拍成段子，现在像是被快递到了全公司。我恨，我恨我不该对着那俩牌位瞎拍大腿，我恨我不该念那句“尔等凡人，速速退散”时打了那么几个哆嗦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光盯着手机，好好聊聊。”王总把手机往旁边一放，吓得我手一抖，差点把水杯推倒，“李明啊，你那个视频，嗯，挺火的。大家都在传。”

“我……”我想解释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解释啥？说我本想表演个诗朗诵，被逼无奈选了个最烂的模板，结果连念词都磕巴？

王总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像拍了个闷棍：“这事儿，有利有弊啊。你看看，你给咱们公司带来了多少关注度？不光是咱们内部，网上都刷到你了。”

我低头扒拉着办公桌上的键盘，机械地敲着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锅甩出去。可刚想开口，王总又笑了。

“放心，我知道你能力不错，只是年会节目嘛，娱乐为主。”王总顿了顿，眼神八卦起来，“不过啊，这流量你可得抓住了。最近不是有个‘土嗨文化’大赛吗？听说奖金挺丰厚的，你……”

脸色又白了几分。我算是明白了，王总这是嫌我年会表演太“水”，得找个更大的舞台让我继续“水”。这水，还得是有人花钱看的那种。

“王总，我……”

“别我你的，我知道你谦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