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又吸溜了口冷馒头，这次没忍住，喉咙里骨头卡住似的“咯噔”一声。馒头是上次赊账时老板给的，硬得像块狗啃的砖头，就这还沾满了雨水，黏糊糊地塞在嘴里，苦涩的麦子味顺着食道一路炸到胃里。他皱着眉，把馒头往下一吞，眼睛死死盯着屋檐下那几滴正往下砸的雨水。

“噗通，噗通……”冰水砸在泥地里，溅起的水花在他脸上凉飕飕的。这天儿，陈默觉得老天爷是铁了心跟他过不去，光秃秃的山崖上冷风鬼哭狼嚎似的，连根狗尾巴草都硬邦邦地站着。他缩在用烂棕榈叶搭的窝棚里，身上穿着去年跟人打架时扯来的破道袍，袖口和裤腿都破得能看到里头的家布，寒气顺着破口子钻进来，冻得他牙齿直打架。

“咕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，陈默脸更绿了。他现在手里就剩这么一个半干不湿的馒头，要是再不吃，估计晚上就得饿得灵魂出窍。可这馒头，别说下咽了，直接扔出去都嫌硬。

就在这时，窝棚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踩在泥泞里“噗嗤噗嗤”响。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，但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，听着不像普通人。

“谁？”他下意识地加重了语气，同时摸向怀里那把比他还高的破柴刀，刀身上还挂着几道干涸的血迹。那是他上次饿得快走不动路，路遇一伙山匪，硬仗出来的成果。

脚步声在窝棚门口停了下来，接着是几道低沉的男声。

“就这窝棚？里面还有人吗？”

“搜。”

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认得这声音，是最近在附近晃荡的一伙毛贼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，叫麻子，据说以前在附近镇上开过黑店，后来东窗事发，带着几个兄弟逃到了这深山老林里。他们最近经常骚扰附近零星的农户， occasional 还会顺点山货。

几道带着恶意的眼神透过破烂的棕榈叶缝隙投了进来，正好对上陈默那双在黑暗中亮得发绿的眼睛。陈默能感觉到，那些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身上，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
麻子往前走了两步，打量着陈默这个窝棚，嫌弃地“哼”了一声：“就几片破叶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