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罐“噗”地一声在吧台上砸出闷响。沈浪盯着溅开的冰碴，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。烟雾钻进喉咙，又带着劣质酒精的甜腻烫上来，烫得他眼睛发涩。他不想在这儿，至少，不完全想。

这该死的热闹，像块狗皮膏药，黏糊糊地贴在神经上。霓虹灯晃得人眼晕，汗味、香水味、廉价啤酒发酵的酸味混成一团，钻进耳朵里嗡嗡响。可沈浪偏偏要坐在这儿，像个没用的蛆虫，等着什么来告诉他该往哪儿爬。

吧台后面传来含糊的笑骂声，是老猫，穿件印着动漫人物T恤，脖子上挂着个廉价吊坠。老猫算是他在这个城市里，不算多但还能称之为朋友的人。沈浪端起拉罐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冰块在喉咙里炸开，让他忍不住咳嗽。

“搞什么啊，浪子。”老猫擦着吧台，晃晃手里的扫码枪，“还以为你消失了，这小子不是你临时找来的替身吧？”

沈浪瞥了他一眼，对方正冲他挤眉弄眼，脸上挂着惯常的痞样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暗着，像条死鱼。他没接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口袋里摸索。那东西还压在贴身口袋里，冰凉，轮廓模糊。是柄匕首。

匕首？沈浪自己都觉得荒唐。他什么时候拿上这种玩意儿了？他明明是个……他他妈是个什么？一个烂透了的私家侦探？一个靠喝闷酒和瞎猫碰死耗子混口饭吃的三流人物？可偏偏，所有人都这么说。

“替身？我缺那个？”沈浪皱眉，“你忙，就先走了。”

“得了吧你。”老猫嘟囔一句，又咧嘴笑，“有难处就直接说，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。告诉你，今晚这家店后巷有点意思，刚才排查学生那批货，碰上点小插曲，处理干净了……要不去前面坐坐，聊聊？”

“不了。”沈浪摇摇头，声音低沉，“我等个人。”

“等谁？那姑娘？”老猫探头探脑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你为了她惹了不少麻烦，啧啧。”

沈浪没接话，眼神飘向窗外。车流像一条条扭动的蛇，拖着刺目的尾灯，没头没尾。他等的人，或者说，等的消息，到底是什么？他觉得自己像个瞎子摸象，手里捏着零碎的线索，拼不出整幅画面。而那些真正的关键，要么被藏在深深的谜底里，要么……要么早就被人掐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