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吠得我脑仁子嗡嗡疼，我骂骂咧咧地冲着墙根吼：“老不死的，吵什么吵，天还没亮呢！”晃身就往那儿凑。狗灯是那种老式的，光头秃脑，照出来的人影跟鬼画符似的。借着那点儿昏黄，我看见墙根底下蹲着个东西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脸白得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，正对着那块青石板死死瞅着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跟两盏小灯笼似的。

“谁他妈在那里装神弄鬼？”我操着脏话，抄起身边柴火棍就扎过去。那东西猛地一缩，差点被我戳到。我借着狗灯的光仔细瞅了瞅，好家伙，是个年轻小子，穿着件破破烂烂的衣裳，看料子像是城里人那边的款式，跟我这儿可格格不入。

“小子，活得不耐烦了？”我压低声音吓他，伸手就想把他拽起来。“快跟我说说，你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？这黑灯瞎火的，蹲这儿作甚？”

那小子被我喊得一哆嗦，猛地抬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我，嘴巴张了张，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，就跟个傻了一样。我火气上来了，抬脚就想去踹他：“哑巴了？说啊！”

“别……别动我……”那小子突然开口，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只是……”

我愣了一下，这小子会说话？我还当他吓傻了呢。“不是故意的？你蹲这儿不是故意的？”我挑眉，柴火棍在他面前晃了晃，“小子，我看你八成是哪个村跑出来的傻缺，迷路了就老实说，别在这儿装神弄鬼吓唬人。”

那小子迟疑了一下，眼神躲闪，半晌才道：“我……我不是这个村的……我……我迷路了，找不着家……”

“迷路了？这深更半夜的，穿着这身打扮，从哪儿迷过来的？”我打量着他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，“小子，说实话，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正经人。”

那小子咬了咬牙，眼神却没敢看我：“我……我是从……从外面来的……”

“外面来的？哪个地方？干什么的？”我步步紧逼，柴火棍戳在地上，“别跟我说你从城里来的，你这身打扮，连根头发丝子都不像是城里人的。”

那小子眼圈一红，突然就哭了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，眼泪鼻涕一把抓，看着就让人心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