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就围了一群人，嗡嗡嗡吵成一锅粥。我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往人群里一瞧，好家伙，连王寡妇那老虔婆都出来了，脸上那份惊惶，活像是见了青面獠牙的恶鬼。这事儿，还是昨儿晚上闹得最凶，鸡窝里的鸡被吓跑了大半，还有几只吓得钻进墙缝里，半夜叫唤得像是有鬼在哭。

"肯定是闹鬼！"王寡妇扯着嗓子喊，"我昨晚听到楼下有鬼影子晃悠，还看见那棵老槐树夜里会自己摇呢！"

我啜了口烟，慢悠悠道："瞎说，我活了五十多了，村里哪回不是这样，过个年过节邪乎一阵子就过去了。八成是哪个野小子半夜偷鸡摸狗摔死了，人一看尸体吓跑了，就编出这些花里胡哨的鬼话来。"

"你少拿话搪塞我们！"旁边李大婶气得直拍大腿，"我女儿昨儿还听见人在后院说话呢，我过去一看，啥也没有！那声音，听着都瘆人！"

我嘴角一撇，没理会她们。这村子里哪回不是这样，鸡零狗碎的小事儿闹得跟天塌下来似的。可这次有点邪乎，连我这种死脑筋都察觉到不对劲了。毕竟村里这几十年，哪回闹得跟现在这么凶？鸡叫着跑到猪圈里，猪拱着墙头想往外钻，连那条平时最温顺的老黄狗都疯了一样直叫唤。

"老刘，你说这事儿到底邪乎不邪乎？"我搭在王寡妇肩膀的胳膊悄悄动了动，嘿嘿一笑。

王寡妇脸一红，翻了个白眼没搭理我。我这才反应过来，立马松开手，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村东头溜达。村里的路我最熟，一个转角，就看见有人在烧纸钱，火光映得人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"老张，你烧这些干啥？"我迎上去拍了拍他肩膀。

老张回头一看是我，叹了口气："还能干啥，昨晚梦见祖宗怪罪我供不起他们，这不赶紧补补呗？"

我们聊着天就到了村东头的老坟地。这一片坟头，年代久了都长出青苔，风一吹，沙沙作响，活像是有人在低语。老张哎哟一声捂住了嘴，指着不远处："老刘你看，老王家那口子还活着呢！"

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坟头上的白幡在夜风中飘得正欢，可走近一看，根本没人影啊！白幡是被风吹的，草屑也在晃悠，哪有人在家里的样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