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莲心脏狂跳，脚步都虚了。广播里那声音又尖又急，像有人拿着指甲刮玻璃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手心全是汗，紧紧攥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囚服衣角。往日里喊集合或是调监区，声音顶多算个刺耳，可这几天这嚎叫，简直是往人耳根子外面钻。

监区里头乱哄哄的，什么动静都有。刚拐进这弯道，她就听见有人压着嗓子笑，还夹杂着骂骂咧咧。阿莲眯着眼往前凑，就瞅见一伙犯人围在墙角，中间那个，头发染得跟烂泥似的，正把一个布包往人脸上按。那姿势，那架势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“哟，这不是阿莲吗？怎么到这儿来啦？”染头发的女人嗓门大，唾沫星子乱飞，指着阿莲就笑，“听说你可是‘走运’的，欠了老大的钱又不还，直接送咱们这儿抵债了？”

阿莲脸一沉，想发作又不敢。这帮杂碎，肯定是早就看上她了。监狱里混得最好的就是他们这种外来的，靠打打杀杀立威。阿莲在厂里就是个老实巴交的，遇上这帮人只能任人揉捏。

“你他妈找死！”旁边一个瘦高个突然炸了毛，抄起根棍子就朝那女人砸过去。众人一下子乱成一团，推搡嘶吼的，捡起破烂当武器的，场面瞬间就炸了。

“都给老子跪下！”染头发的女人冷哼一声，突然扑通跪倒在地，声音凄厉地嚎叫起来，“为什么！为什么你们都要跟我要钱！我给你们发工资啊！你们为什么就不干人事！”

这声嚎叫把周围的人都愣住了。阿莲也是愣住，这女人疯了吗？这么玩作死？可下一秒，她瞅见那瘦高个吓得脸都白了，手里的棍子“哐当”掉地上，转身就跑。

场面瞬间就安静了。染头发的女人慢慢站起来，摸着头发又笑起来，这次是冷笑。“都愣着干什么？还傻站着呢？”

“我……”阿莲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说什么。这女人……不会是玩儿的吧？

“阿莲，看到没？”染头发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，指着墙角另一边，“咱们这儿，谁最有本事？”

阿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就见一帮犯人正对着墙角瑟瑟发抖，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

“是李哥啊！”旁边有人小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