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第一次发现周小冉的发梢有问题，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。

那天加班到很晚，他难得地给自己点了杯提神的拿铁，靠在沙发椅上眯着眼等外卖。周小冉来订她的美式，穿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背心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漂亮的胳膊。她一边等外卖，一边用修眉刀修着眉峰，时不时抬手捋一下额前碎发。

陈默本来在刷手机，看见她动作，莫名地抬起视线。就那么几秒钟，他眼角的余光扫到周小冉的发梢。那几缕头发有些地方短得不对劲，黑灰的毛茬比周围头发白了一截，像被烫过又没好地剪了回来。

陈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头接着视频会议。他假装没看见，手指却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，心跳有点快。

周小冉点完单过来，风风火火地给他按下喇叭。陈默赶紧站起来，接过咖啡塞给她。两人并肩坐着，她正低头看手机，聊着一个剧的剧情。

陈默心思乱糟糟的，总觉得周小冉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味。她身上总有种阳光晒过的味道，不是香草精那种甜腻的香，是天然那种暖烘烘的，混合着防晒霜和一点点头发洗不净的油垢味。以前陈默觉得这味道挺舒服，现在却觉得有点腻。

他刻意凑近了闻了闻，好像不是单纯的头发油味，像是……某种廉价洗发水的味道。陈默皱了皱眉，拉开点距离。

周小冉好像察觉到他在看他，抬起头冲他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。陈默随口问：“升职的事怎么样？”

“嗯，还行，人事那老大好像有点问题，面试的时候咱们HR妹子都能闻出来她不对劲。”周小冉压低声音讲着公司八卦，眼睛弯弯的，像在对他分享什么宝贝。

陈默看着她，目光无意地扫过她的后脑勺。那些不对劲的发梢在灯光下格外扎眼。

这算是他第二次注意到。上上次是在楼下便利店。那天他买水，周小冉站在他旁边刷购物车，两人离得近，他闻到她身上那股怪味。他当时以为她中午吃了啥，就没多想。现在想来，那味道好像一直都在。

陈默心里有点烦躁，也不知道烦躁的点在哪。他只知道，他好像突然开始在意周小冉很多以前不在意的东西。

比如，她今天穿了个新的帆布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