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走出电梯，楼道里一片死寂。这破楼就这一住户，他住底下，上面那层空着，少说也空了一年多。老周自己租的，嫌上面吵，复式结构，下面两层，上面两层，空着是浪费。可房东说上面不租，让他看着点。老周嘴笨，应着，心里多少有点不踏实。

屋里亮着灯，老周习惯性踹了两脚门，反手一开，一股子自家的味道涌出来，混合着一点灰尘的霉味儿。他头发没梳，随意往沙发上一扔，顺手抄起沙发上的烟盒，抖出两根点上，眼睛瞟向墙角的镜子。

那镜子是房东留下的，圆的，边角磨得发亮。老周搬来时也懒得换，就留着。平时看着挺正常，就是有点旧。可今晚，他总感觉那镜子不太对劲。

灯光明晃晃的，镜子里的影像也亮晃晃的。老周皱着眉凑近，盯着镜面。镜子里，也是他自己，穿着短袖，脸凑得跟贴镜子似的。眼睛往上一抬，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抬眼。

这就怪了。老周眨眨眼，镜子里的人也眨眼。老周咧嘴笑了一下，镜子里的人也咧嘴笑。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可老周总觉得，镜子里那个人……眼神不太对。

他越看越不对劲，总觉得那镜子里的人，脸是模糊的，像隔着一层水汽，模模糊糊的。他使劲儿往里瞅，眼睛都快胀了，可那影子还是虚虚的。

“贼扯淡！”老周骂了一句，猛地后退一步，脑袋差点撞到门框上。后背一阵发凉，他甩了甩头，将烟头摁灭在茶几上。

“神经病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心虚地离开镜子，开始在屋里转悠。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老低，可老周看不了两眼就烦了，关上。

他走到阳台，楼下的路灯照进来，屋里亮堂堂的。可老周总觉得，这屋里空荡荡的，一个人也待不踏实。他回到客厅，目光死死盯住那面镜子。

夜深了，客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老周靠在沙发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镜子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镜子里的人动了。

那影子动了动脖子，似乎是转头看向了窗外。老周心头一紧，死死盯着镜面。妈的，不会真有问题吧？

几秒钟后，镜子里的人开始抬手，慢慢地，慢慢地，伸向自己的脸。老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