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一声出口，黏糊糊的甜腻迅速糊满了裤子腿。我手忙脚乱地拍打，可奶茶嘛，这玩意儿跟水似的，拍不干。周围人“咦”“哎呀”几声，眼神交流得跟看戏似的，有同情，有看劳资笑话的意思。嘿，我自认倒霉，谁让咱不小心撞上去了呢。

“对不住对不住，您这裤子……”对方是个年轻小伙，看着挺斯文的，被我将一泡奶茶怼得也是一愣一愣。他赶紧把剩下的奶茶往自己兜里揣了揣，嘴里不停念叨着道歉。我摆摆手，这事儿赖不上他，主要是自己走路没看路。自认倒霉，谁让咱是“社畜”呢，买个教训都便宜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赶紧走，影响别人上班呢。”我自嘲地笑了笑，弄得一身骚味儿，得赶紧回家换身衣服。刚拐过街角，就看见前面老大远地一个身影，在一家老电影院门前扫地。那电影院看着就有些年头了，玻璃窗蒙着一层灰，票房也紧闭着，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那儿。可那扫地老人却精神得很，动作麻利，扫得那地面跟新的一样。

我本来也没啥心思，急着回家。可看着那老人，心里莫名地就安静了一下。这大中午的，找个地方扫什么地？他不是早就不干这行了么？前几年还听人说，城里好些失业的，都回老家种地去了。可这老人，看着精神头，一点都不像快60的人。

“大爷，您这……”我忍不住上前搭了句嘴。老人听见声音，回过头，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，头发花白，脸上褶子一层一层，但眼神亮堂得很。

“呵呵，歇会儿。”他放下扫把，递给我一支烟。我这人抽得少，不爱这口儿，摇摇头。老爷子自己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再缓缓吐出来，像个老油烟枪。

“年轻人，忙啥呢？”他问我。

“嗨，上班的。”我搓了搓手，想起刚才那身狼狈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刚下班。”

“是嘛，看你一身狼狈。”老爷子笑了笑，吐了个烟圈，“这附近多好啊，有老电影院，有公园，安静得很。不像我们老家，吵吵闹闹。”他顿了顿，又扫了几下地，“我这人，就是个扫地惯了，干啥都踏实。”

看着老爷子熟练地扫着地，把烟头儿一个个踢到一边，我心里挺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