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半，我刚从公司溜出来，揣着老板画的大饼和肚子里的饿虫。外面太阳正毒，晒得人头发晕，我眯着眼往家走，脑子里还在跟那个新来的实习生较劲。那小子跟刚出笼的包子似的，顶在头上，还以为自己是谁呢，不就是个刚毕业的小白？

拐进这条老街，心里那股小火苗噗就灭了。街两边歪歪扭扭挂着各色招牌，烧烤摊的香味飘过来，混着隔壁麻辣烫的红油，直往鼻子里钻。我脚步加快了些，肚子咕噜咕噜叫得跟个洗衣机似的。

路过一家叫“隅坐”的小咖啡店，门脸紧闭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门口摆着个小黑板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“今日营业，欢迎驻足”。旁边还贴着张通知，红笔圈出几个字：“本店不接受40岁以下顾客，谢谢合作。”

我当时就乐了。40岁以下？这年头谁还信这套啊。我掏出手机，想拍张照发朋友圈吐槽，结果手指头刚碰到手机，那扇破木门就“吱呀”一声自己打开了。

店里光线暗，暖气开得足，一股子咖啡香混着烘焙的甜味儿。靠窗的位置，一个穿灰扑扑工作服的男人正埋头画画。他桌上摆着速写本、炭笔、墨水，旁边还堆着几幅画，都是些街景速写，线条勾勒得挺细致。

我好奇地凑过去，从门缝往里瞧。男人没看见我，还在专心画街对面那栋红砖楼。他的侧脸在灯光下看不清，只觉得下颌线挺利落。那副眼镜推在额头上，鼻梁上夹着个金丝边框，透着一股子不羁。

“画得挺像。”我忍不住夸了一句。

男人猛地一抬头，眼镜后头的眼睛瞪得溜圆。“你、你谁啊？”他声音有点抖。

“啊，对不住，吓到您了。”我赶紧缩手，“我就是路过……咦？您这儿不写不让进吗？”

男人嘴角抽了抽，指着黑板上的通知：“那是我瞎写的……咳，年轻人不具有审美，耽误了艺术创作。”

我忍不住乐了：“哥们儿，您这‘凡尔赛’得有点假啊。”

男人嘴角一咧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同志，你游击队来的？”

“您哪只眼睛看我像游击队了？”我斜眼看了他一眼，“您这咖啡店，就您一个顾客啊？”

“哼，别提了。”男人把速写本往桌上一拍，“城管天天来查，租金涨得像火箭，就我这小众口味，能招揽几个像你这么‘有文化’的，我就谢天谢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