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半，我刚从公司溜出来，揣着老板画的大饼和肚子里的饿虫。外面太阳正毒，晒得人头发晕，我眯着眼往家走，脑子里还在跟那个新来的实习生较劲。那小子跟刚出笼的包子似的，顶在头上，还以为自己是谁呢，不就是个刚毕业的小白？我忍了，谁让它是我老板亲自点的将呢。

路过街角那个老煎饼果子铺，铺子不大，红的棚子在日头底下透着股热情。老板娘是一年四季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工装，正埋头和面板较劲，翻饼的动作快得像踩了风火轮。她那手速，我算是见过的，慢了都是天才。我以前还跟她说我想学，她嫌弃我笨手笨脚，说我也就来捣乱的。

“老板娘，来个蛋饼，多加辣！”我嗓子有点干，喊得嗓子眼发疼。我掏出手机，准备扫码，她却挥挥手，示意我不用，手底下动作却顿了一下，盖上锅盖的手指微微一顿。我猜她准是听见我声音带刺儿，故意使的绊子。这市井小人的心思，我算是领教过。

“好嘞，小伙子！”她总算抬眼，眼角的皱纹里堆着笑，眼神却像淬了冰似的，直勾勾地盯着我，想把我的灵魂都冻住。我咧嘴一笑，主要是我怕她真不给钱。这铺子开了快十年了，跟小区里的大妈都熟得能对骂街。上次我带女朋友来，她偷偷跟我说煎饼要少放香菜，怕我女朋友嫌弃。我女朋友不是嫌弃香菜，她是觉得我品味太差，放着都不吃。我当时还跟她吵，最后还是妥协了。现在想想，老板娘那点良苦用心，我还是懂点儿。

她“切”了一声，明显不信，但还是多放了个鸡蛋，动作麻利得像在拆零件。排队的人不多，两个遛弯的大妈在聊广场舞的步子，一个西装革履的小哥在刷手机。我看着他们，突然觉得这市井生活挺有意思的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剧本，有的演悲情主角，有的演搞笑配角。我呢？我演的是个夹在工作和生活之间的社畜，不过我偶尔也挺享受这种混乱的生活，至少它真实。

煎饼滋啦一声在铁板上成型，老板娘麻利地打卤，放脆饼，加辣酱，卷起来。油条刚出锅，滚烫得能逼出眼睛里的泪水。她把冒着热气的煎饼果子塞我手里，又补充一句，“香菜就一撮，你要嫌弃就自己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