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出公司大楼，耳机里还在循环那首烂大街的情歌，但脚步好像比平时轻快了点。这大概是因为跟客户磨了三天档期，总算让对方松口了。至于对方松口是因为我磨得好，还是他实在懒得跟人耗，我就不管了，能成就是最好。

拐进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，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夜风吹过，路边的垃圾桶"啪嗒"一声倒了，散落出一堆垃圾。塑料袋、油包、还夹着半根没吃完的冰棍儿。我皱着眉绕过去，顺手抄起旁边一个空纸盒，想着正好能顺路扔了。

走到街角红绿灯底下，一个黑影突然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。我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纸盒"啪"掉在地上。那人影定睛一看是我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。是那个天天蹲在巷口抽烟的收废品老王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大袋子，说顺便回收的。

"哟，小李，"老王叼着烟卷儿，"听说你小子最近火啊，那个大项目全靠你说话呢。"

我有点不好意思，嘿嘿笑了两声："赶巧，赶巧。您这儿……"

"不多不多，就收了点破烂。"老王把袋子甩到我脚边，"喏，给你个便宜。"

袋子沉甸甸的，我打开一看，里面全是没拆封的小包装零食，五颜六色的塑料袋像个小彩虹。老王自己蹲在那儿，没吆喝，就看着我数手里的零钱，时不时抽口烟。红的绿的黄的，烟头乱七八糟扔了一地。

"您怎么不去收？"我问。

"嗨，"老王吐个烟圈，"这地儿人来人往的，比收废品还累。年轻人不花钱，我就这点小外快。"他拿起根冰棍儿，棍子上的纸都发了黄，自己愣是舔着吃了。

我正想着该怎么还钱，一辆电动车"叮铃铃"响着刹停旁边。小混混类型的，斜跨个篮球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他探头探脑似的看我手里的零食袋，眼神放光。我下意识把袋子往身后藏，老王眼疾手快，"啪"一下把袋子往我怀里推。

"别愣着，走了走了。"老王掐灭烟头。

我赶紧把零食往包里塞，却听见电动车的主人喊："嘿！大哥！撞到你了没？"

老王抬头看看，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："没事儿，年轻人，走路看着点路。"

小混混撇撇嘴，"嘿"了一声，跨上车就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