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糯缩在柴房的角落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褂又潮又痒。她把脸埋进膝盖里，手肘撑着地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这口气带着铁锈味，还有绝望的酸楚。爬回来的路上，她不是在忍着疼，就是在怕着疼。

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，皇帝老儿突然把一个听说是个哑巴的小选妃扔到这儿来了。苏家倒是出了个宫女，可那宫女才多大？这苏云糯看着也就十三四，年纪轻轻的，就被扔进了这冷宫似的安远殿。说是冷宫，其实比冷宫还冷清，除了她，就只有几个打扫的太监宫女。

她怕皇帝，不是怕皇权，是怕那眼神。皇帝的眼神有时候很温和，像羽毛轻轻拂过，可落在苏云糯脸上时，总觉得能钻进心里。她才刚被扔进来没几天，那眼神就“见光”过好几回。她缩在角落里，假装自己是一堆破布，恨不得能钻进墙缝里去。

这天早上，天刚蒙蒙亮，柴房的门就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小太监探进头来，后面跟着个宫女，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。

“苏姑娘，起来吃饭了。”小太监推了推她。

苏云糯没动，装死。

那小太监见她不动，皱了皱眉，声音大了点：“苏姑娘！快起来！王爷说了，让你吃完饭，跟着我们去偏殿候驾。”

“喂！”苏云糯猛地坐起来，嗓子眼里像堵着棉花，发不出声音。她瞪着那小太监，眼睛都红了，“你说什么？王爷？哪个王爷？”

小太监一脸不耐烦：“还能是哪个王爷？宁王啊！你刚来，都不知道？”

苏云糯的心脏猛地一沉。宁王……她听说过。传说中脾气冷得像冰块，年纪轻轻就娶了位貌美的王妃，但从不开口说话。史书上说他心狠手辣，但宫里的人又说他仁厚。现在，这位宁王居然跟自己有关系？

宫女端着食盒过来，轻轻放在地上，对着苏云糯盈盈一礼：“姑娘快用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苏云糯看着食盒，鼻子一酸。她早上饿得晕乎乎的，浑身又疼得厉害，根本没心情吃东西。现在一听要去见宁王，更是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。她怕得不行，可又不敢不去。皇帝的话，谁敢不听？倒不是怕被处死，是怕那些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