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风直往脖子里灌，老陈忍不住哈了口白气。旧T恤那破袖口又扯了个口子，摇摇晃晃的，活像新鲜剥下来的死皮。他踢了踢脚边半截砖头，冰凉硌得慌。“操，”老陈低骂一声，摸出烟盒，磕出一支点上。火柴划得噼啪响，映着脸上那块新添的疤。

烟头在指尖吧嗒吧嗒冒火星子。老陈眯着眼往巷子深处瞧，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他两条晃悠的影子。前脚在监狱里蹲了仨月，出来还对上这摊烂事，娘的，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。

这连环命案都三天了。死者都是年轻人，身上那龙鳞状纹身，从胸口一直划到后腰，扭曲得像要活过来。法医老李头说了，死因是颈部动脉被利器划开，出血太快，颞动脉压上去，断头不露痕迹。可那纹身……老李头自己都说不透气，邪乎得很。

老陈蹲在巷口垃圾桶边上吧嗒嘴，烟灰落在油污的塑料袋里。口袋里还有半块前两天收到的月饼，用旧报纸包着，现在硬邦邦的像块板砖。想起那家临街小铺子，老板娘眼睛生得水汪汪的，花了五块收了块抹茶馅的，说是他“出来”特意做的。

“陈哥。”巷子拐角突然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。

老陈猛地抬头，对面墙根底下蹲个小女孩，大概七八岁，头发乱糟糟的像棵狗尾巴草，手里抱着个缺了耳朵的布兔子。“你他妈谁啊？”老陈警惕地问，警惕不光是怕她是个小瘪三，更是怕这案子里又牵扯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
小女孩眼神怯怯的，指了指他：“我……我奶奶让我来的。”她说得磕磕巴巴，手里还攥着半块发硬的馒头，“她说……她说陈哥能找到凶手……”

老陈嘴角抽了抽，这丫头是听谁说的？监狱里的关系网比电信网还密，三言两语就能传到他耳朵里。他横了横眼：“谁让你来的？你奶奶是哪个？”

“我奶奶……就是前几天，在东街，被……被龙鳞人推下河的那个。”小女孩眼睛突然红了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她说凶手……就住这附近……”

老陈手里那支烟直接扔在地上，吧嗒作响。东街那个老寡妇，也是身上有龙鳞纹身的。老李头验尸时说，那寡妇是被人活活掐死，再挂到河里，场面恶心得他干饭都咽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