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风 吹得老陈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露出一只袖口，好几个窟窿，寒气就钻进去，有点疼。他往旁边缩了缩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前脚刚出大牢，身上比刚进去时多了块疤，少了点肉。饿两天肚子，胃里咕噜噜叫得跟有气无力的牲口似的。

“妈的，这破地儿连个野狗屁都不屙。”老陈心里骂咧咧。今天这醉汉跟五年前那醉汉似的，就喜欢冲着他来。以前他怕麻烦，现在想来，那浑球可能是条疯狗。老陈蹲着，掸了掸鞋底沾的泥，这鬼天气，雨好像要下大。

没走两步，后脖颈子一凉。他没回头，这年头回头跟条摇尾乞怜的丧家犬似的。但那股子黏糊糊、带着铁锈味的狗尿味儿，他熟。前年巷子口那老王，就这么被狗给叼走了。老王临走前，还跟他骂街，说他八辈子积的阴德，就为给条狗当桩子。

老陈脚步加快，想起前脚看到的新闻。城西老批发市场那边，又出事了。死者是个收废品的，在仓库里死的。太平间那边的人说，死状挺邪性，尸体皮下一层鳞片似的纹路，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法医分析是某种罕见的皮肤病，家属不信，闹了好一阵子。

“鳞片……”老陈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词儿跟五年前在监狱里听到的“龙鳞会”有点像。当时他们牢里有个老油条，出来前总念叨这个，说是条子不敢管的地下组织，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。老油条后来也死了，死在老家乡下，死因是意外，没人信。

老陈找了个面馆，要碗牛肉面。面馆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嗓门，斜眼看他：“又从牢里出来的？看你这怂样，进去几年了？”老陈没说话，扒拉面。老板自己喝着小酒，晃着筷子：“这种人出来能干啥？还不是得靠手艺。别跟着那些不干正经事的混，当年老王就……”

老王，老王，老王……老陈心里念叨。面馆老板越说越激动，唾沫星子横飞，最后拍着桌子：“我就说嘛，好好的日子不过，非要去招惹那些东西，报应不爽！”

“什么东西？”老陈夹面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还能有啥？龙鳞会！跟邪门玩意儿打交道，最后没好下场的！”老板压低声音，又啜了口酒，“听说这次死个人，身上就有龙鳞花样，啧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