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刚从牢里出来那会儿，脑子是空的。周围人看他的眼神，那叫一个怪。搁以前，他要是走在街上，顶多被人当个普通老百姓。可牢里出来，就成了个特赦犯，谁碰谁躲。他自个儿也知道，这身臭皮囊，年轻时作孽太多，欠下的债，得慢慢还。

刚出狱那几天，老陈净琢磨着怎么活。找以前混的哥们儿？不提了，大多早散了，能留下头的，没几个。他是个实在人，不想拖累别人，只想给自己找个窝，安安稳稳干点啥。东拼西凑凑够了几千块，在城东租了个摇摇欲坠的老破小，能遮风挡雨就成。

搬进去那天，天刚擦黑。老陈把几箱行李往屋里一扔，累得直接瘫在沙发上。屋里什么都没有，墙皮剥落，灰尘能呛死人。他皱着眉，心想这地方忒破，不知道能不能待。转念一想，破就破呗，反正自己没家，差不离。找了个破纸箱，扒拉拉铺了张床，算是把家安了。

安顿好，天就彻底黑了。老陈本来想洗个澡睡了，可身上衣服洗得没多少力气。他走到墙角，那里有个旧水槽，哗哗流水声听着就舒服。刚搓了两下，耳朵突然竖起来。

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水槽流水声和门外偶尔传来的狗吠。可就在这寂静里，老陈好像听见……什么声音？他猛地停手，侧耳细听。

是楼上传来。很轻微，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，又好像是什么人在挪动东西。老陈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楼，当年建的时候就是烂尾工程，这楼板，估计糟透了。

他蹲下，手指贴在地板缝，仔细听着。声音断断续续的，不规律。老陈皱了皱眉，这楼里就他一个人住，哪来别人？他站起身，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朝楼道里瞅了瞅。

黑漆漆的，啥也没有。就是那种老式楼道，光线从门缝里透进来，勉强能看见旁边挂着个破福字，都快掉下来了。

老陈心里直打鼓。他不是胆小的人，在牢里多少见多了闹剧。可这声音，确实让人心慌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活动了一下肩膀，手悄悄摸向床底。

床底下黑咕隆咚的，只有些杂物，扔在那儿也没人动。可老陈总觉得，这声音……跟这破楼一样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
没过多久，楼上传来的动静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