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。泥土地吸走他每一口气，又吐出带着腥味的热气。缝隙里那点光线被更多阴影挤兑，简直要熄灭了。五六个脚步声，不，不止，像是踩在泥浆里的树根，咔咔作响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拖沓感。有不止一个人。

他不是一个人。王磊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，瞬间冷得像被扔进冰窖。苟命，得有本钱苟。他不是啥精英小哥，也不是武道高手，就是个天天挤地铁的社畜，会点三脚猫的格斗技巧，全靠以前健身时瞎练。现在，他靠的是运气，和一点点对生机的本能渴求。

泥土地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墙缝里的风压骤然增大。不是风，是东西。王磊猛地缩紧身体，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碎胸腔。他听见什么，又像是没听见——像是布料摩擦，又像是粗糙的爪子刨动泥土的声音。

时间好像被拉长了，又好像只过了几秒。那东西，或者说那些东西，似乎在墙外停顿了。咔咔响声消失了。死寂，比脚步声更让人窒息的死寂。

王磊像被钉在那里，一动也不敢动。冷汗顺着后颈流下来，和泥水混在一起。他知道，这短暂的安静，往往意味着更可怕的降临。就像游戏里的陷阱，一个看似安全的区域，往往隐藏着刷新的Boss。

忽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丝异动。缝隙上方，一团黑影晃了一下。不是光线，那黑影比周围的黑暗更深沉。紧接着，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墨滴入水，迅速散开，覆盖了他能看到的整个墙壁。

“吼——”

一声低沉的嘶吼，不是人类的声音，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野兽的吼叫。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脑子里，带着一种原始的、非理性的恐惧。

黑影动了。一点，两点，然后是成片成片的蠕动。它们从墙壁里爬了出来，像是一些扭曲的、软塌塌的爪子，拖拽着身体，争先恐后地扑向门口。

王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跑。

顾不上浑身的酸痛和寒冷，他猛地弓起身体，双手撑着地面，用尽全身力气向外一蹬。泥土地碎裂，他像弹弓一样被甩了出去。

重重的摔在相对干燥的草地上，王磊顾不上疼痛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头也不回地狂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