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到啦，刚进门。"老张对着手机喊，有气无力地，跟说话对象在几里地之外似的。"袜子？留着吧，我自个儿扔。"

王丽在那头哼了一声："行吧您呐，我走了啊。回头还你酱油钱。"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"，对了，楼下老李头家水管又漏水了，你方便瞅瞅？"

老张把手机揣兜里，低头往屋里走。楼上楼下串门，王丽比谁都积极，成天跟打了鸡血似的。老张跟她说起自己腿脚不利索，她就恨不得每天给他捶腿捏肩，还特能唠叨："不行咱就申请个轮椅！现在这辅助器具多好啊！你看老王，都是坐轮椅出门的，精气神十足！"老张听着直摇头，他哪儿有老王那么精神头。

客厅电视还亮着，早上播的养生节目。老张踮着脚够遥控器，刚伸手，突然觉得脚下一空。"哎哟！"他惊呼一声，差点摔个跟头。

幸亏手边刚扫的簸箕还撑住了他。老张揉着脚踝，有点恼火："这 thresholds（门槛）真该收窄点。"他本来右脚就有点不好使，现在这硌得，害得他得抽出十分钟来热敷、按摩，才能缓过来。

"什么情况？"住在隔壁的刘嫂隔着墙头问。老张哼一声："没事，摔了一跤。"也不知刘嫂听没听见，反正没人接茬。

热敷的时候，老张想起王丽说的老李头家漏水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看看，门铃突然响了。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开门，是送快递的。

"张哥，您的外卖。"快递小哥把餐盒往他怀里一塞，转身就走了。老张拿着餐盒，愣在门口。我是点外卖了？他记得自己昨晚没想吃饭啊。

他走进客厅，习惯性地想瘫在沙发上。可才一坐下去，就听见腰后传来"咔"的一声轻响。老张一激灵，赶紧直起身。这声音太熟悉了，是腰椎发出的抗议，提醒他哪儿也不许乱坐。

"可能是老了。"他自言自语，"连坐个沙发都成了一种负担。"他换了个姿势，侧着坐在沙发上，还把腰垫了个靠枕。就是这动作，他又觉得脖子有点僵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不是王丽，是社区群发的通知，说附近要搞环境整治，周日先停水。老张点开手机看时间，看看日历上的圈圈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