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钥匙往门里一塞，门锁“咔哒”一响，他整个人往门框上一倚，长舒一口气。这气憋得，啧啧，比刚爬完珠峰还费劲。楼道那股闷味儿，今天格外冲，估计又谁家煮了啥重口味的东西，还不开窗透透气。他皱了皱眉，推开家门。

屋里比楼道强点，但也不是敞亮。老张踢掉皮鞋，换上鞋套，一步踩进客厅，软垫“噗”地吸住后跟，让他差点趔趄。这老房子啊，就这点好，脚感踏实。他靠在玄关的玄关板上，不动了。出门前那股劲儿，算是彻底抽干净了。

客厅灯没开，黑漆漆的。老张习惯性走到阳台，拽下拉线开关。“啪”一声，灯光亮了。他眯着眼一看，窗户半开着，风还把窗纱吹得哗哗响。挺好，空气总比楼道里强点。

他趿拉着鞋，一步三挪地走到厨房。早上出门那碗玉米糊糊还在保温锅里，淡黄色的小米汤，咕嘟咕嘟冒小泡。他舀了一勺，吹了吹，呷了一口。不烫了。端到客厅小桌上，自个儿小口小口喝着。

这鬼天气，说热就热，说凉就凉。他喝着糊糊，看着窗外。楼下有对情侣扭扭捏捏走过去，年轻真好。他咂咂嘴，把碗放桌上，转身去洗手。水池有点脏，放了水管，哗哗流水，水声噼里啪啦，他洗了把脸，顺手把水池围堵布拿起擦了擦，叠好放回去。

刚把碗筷往水槽里一塞，玄关的电话铃就响了。谁啊？他嘀咕一句，走过去拿起听筒。

“喂，老张啊，是我，王岁。你看家吧，我回不来啦！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“哟，王岁？咋了这是？”老张把听筒拿远点，免得吵到喝糊糊。

“嗨，就，就你小子，今儿晚上有空没？我厂里老李住院了，他老婆孩子都不在身边，没人照顾。厂里几个老哥商量了，让你，让我这个假老爹去搭把手。”王岁在那头有点发飘。

“老李住院了？”老张愣了一下，“哪个老李？”

“就咱们厂子到仓库那段儿那个，老李啊，不是还得你小子天天给他带饭？他事儿多，得伺候着点。”王岁提醒他。

老张这才想起来。对啊，老李前段时间查出来肺小结，住院观察。他本来怀着侥幸心理，想着该交差了，没想到这节骨眼上还出岔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