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刚出食堂门儿，屁股后面就跟上了个尾巴。小文秀蹦蹦跳跳地追上来，小手揣在袖子里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只刚出窝的小麻雀。

“周哥！”她声音脆生生的，跟ărăy ăy地叫着。

老周脚步没停，头也没回，“干啥啊？”

小文秀瘪瘪嘴，跟在后面几步远，“没啥，问问你，晚上……晚上还回宿舍不？”

老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手心里的汗更黏糊了。他这五毛钱，揣了半天，就是没敢花。现在倒好，小文秀直接把话题往这上面引了。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脸上挤出点笑，“还回。咋了？”

小文秀眼睛转了转，小声说：“那你……那你今儿晚上早点点儿啊。”

老周心里咯噔又一下，明明就是一句平常话，她咋说出来，就让人觉得……让人心里头痒痒的。他清了清嗓子，“行，早点儿回。”

小文秀这才满意，仰着头，小嘴一撅，“那，那我走了啊周哥。”

老周一巴掌拍她小屁股上，“注意点影响！啧！”

小文秀“呀”一声，转身就跑了，跑几步还回头看他一眼，那眼神，亮晶晶的，像是在偷看啥宝贝。

老周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觉咧了咧。这丫头，就是闹腾，就是爱黏着他。以前吧，老周也没觉得这有啥，现在……现在倒觉得，这闹腾劲儿，有点儿……有点儿让他心里头挺舒服的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五毛钱还在，硬邦邦的。他重新把烟掏出来，点上。吧嗒吧嗒，抽了一口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

老周往宿舍走，心里头还是放不下小文秀那亮晶晶的眼睛。他想起前两天，小文秀不小心把水洒了，是他帮她擦的。当时她脸就红得跟苹果似的，小声跟他说“谢谢周哥”，那声音，还有那眼神，老周现在想起来，还是心里头一荡一荡的。

他以前吧，就没觉得跟小文秀有什么。都是同学嘛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可现在……现在他觉着，自己跟小文秀，好像有点不一样了。

老周走进宿舍，宿舍里就他一个人。他习惯性地走到桌前，拿起笔，准备看点书。可手却停在半空中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

他想起小文秀今天说的话，想起她那亮晶晶的眼睛，想起她有时候逗他，有时候闹他，有时候又像个跟屁虫一样黏着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