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烟掐了，吧嗒吧嗒跺了跺烟灰。手里那五毛票攥得汗都出了，他揣回兜里，往宿舍走。刚出食堂门，迎面就碰上小文秀，两手揣在袖子里，小脸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只刚出窝的小麻雀。

“周哥！”小文秀嗖地一下蹦过来，拽住他袖子就摇，“周哥，你咋在这儿抽烟呢？对身体不好！”

老周嘿嘿笑了，挠挠头：“刚从食堂出来，闻着烟味儿顺口……”

“哎呀，别抽了！”小文秀撅着嘴，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，“我刚路过那家新开的百货商场，门口贴着广告，好像有打折呢！要不，我带你去看看？”

老周一听“商场”，眼珠子就转了转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知道那家商场离家挺远，坐公交得转两趟。但他兜里那五毛钱，连买个排骨丸子都不够。可小文秀提出来，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。

“行啊，”老周立马应了，“走吧。”

小文秀高兴得直蹦高，一把拉住他：“太好了！我就知道周哥最好了！”

俩人挤上公交车，小文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老周默默听着，时不时点点头，手里攥着那五毛票，心里盘算着咋花。车到站，又挤下来，直往商场赶。

商场门口人山人海的，收银台前排着长队。老周和小文秀好不容易挤进去，商场里灯光刺眼，商品琳琅满目，小文秀眼睛都看直了。

“哇！这个皮筋好漂亮！”小文秀指着柜台里一排排花花绿绿的皮筋，眼睛直放光，“周哥，买个给我吧？就这个蓝色的，好好看！”

老周顺她目光看去，那皮筋确实挺好看，五毛钱一根，但他兜里就剩这点钱了。他正想说“别买了”，旁边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：“嘿，那不是周和川吗？”

老周一愣，循声望去，看见两个女学生模样的围着他，手里拿着一张报纸，指着他，嘻嘻哈哈地笑。

“周和川，听说你和文秀在一起呢？是不是真的啊？”一个女生问道，语气有点酸。

老周脸一红，没说话。他也没想到会碰上熟人。

“哈哈哈，看周和川哑口无言了吧！”另一个女生笑得更大声了，“我就说嘛，周和川就是个闷葫芦，配不上我们文秀！文秀，快走，别理他！”

小文秀也愣住了，她看看老周，又看看那两个女生，小嘴一瘪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