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蹲在食堂门口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看着手里那皱巴巴的五毛票，心直痒痒。今儿红烧肉炖白菜看着是真香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又吸了口烟，那烟味儿混着肉香儿，呛得他眼睛直眯。可手里的钱，也就够买个馒头啃。

旁边桌一姑娘噼里啪啦敲筷子，老周抬眼瞅了瞅，是厂里的小文秀。这丫头就是个乐天派，整天跟个打了气的皮球似的，叽里呱啦的，人见人烦，可老周不知道怎么回事，瞅着她就觉着心里舒坦。姑娘家打扮得欢，新做的碎花衬衫，头发上还沾着点水珠儿，看样子刚从外面回来。

小文秀哼着歌走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滴溜溜转着眼睛看老周手里的烟，好奇地问：“周师傅，抽烟呢？今儿下雨，您这烟卷儿墨绿色，挺招人眼。”老周嘿嘿乐，把烟往下一按：“小丫头片子懂啥，这叫前门中华，贵。”小文秀吐了吐舌头，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周师傅您会过日子，我们还以为您早就戒烟了呢。”

老周斜了她一眼，心里美滋滋的，掏出块冰糖递过去：“尝尝，刚买的，甜。”

小文秀接过去，剥开糖纸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谢谢周师傅！您真好！”说着，竟从兜里掏出个东西，往老周帽子里一塞，转身就跑，跑几步还回头招招手：“周师傅再见！我先回家啦！”

老周一愣，低头看帽子里，是个有点旧的搪瓷杯，上面印着俩字——“文秀”。他皱着眉头，把杯子和冰糖放回兜里，心里犯嘀咕。文秀这丫头，咋回事啊？平时也没见她给自己买过啥。

晚上回家，灯一开，小兰就板着脸：“老周，今儿买菜又超预算了？你看你这手头，比脸都干净！”

老周把兜里的五毛钱掏出来，往桌上一放，叹了口气：“小兰啊，冤枉死我了。食堂菜看着是真香，红烧肉炖白菜，我实在没忍住。”

小兰接过钱，数了数，嘴一撅：“你看看你，五毛钱还想吃肉？晚上想吃啥你不说，我还以为你打算啃馒头呢。你啊，就是不会过日子！”

老周夹了夹筷子，馒头夹了一半，又撂下了：“算了算了，不说了。”他心里想着，今天文秀给的冰糖甜，可那搪瓷杯……反正是她给的，心里头，比吃冰糖还舒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