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揣兜里的五毛钱又掏出来摸了摸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食堂今儿个的菜色看着是真不错，红烧肉炖白菜，油汪汪的看着就香。可手里这钱，实在不够塞牙缝的。晚上回家，媳妇儿小兰肯定又要念叨他不会过日子，兜里比脸还干净。

刚从食堂门口出来，就瞅见门口那儿围着几个丫头，七嘴八舌的嚷嚷着。老周本来没兴趣凑热闹，可一走近，就听见其中一个声音特别熟——是小文秀，厂里挡布车间的小王，人如其名，脸蛋蛋白嫩嫩的，就是性子跳脱，一天到晚像只小兔子似的。

“哎呀，我说你们瞎嚷嚷什么呢？”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的大嗓门男人挤了进来，正是老周的工友，姓赵，大家都叫他赵哥。赵哥调理室的小头目，比老周大五岁，老婆去年生了个女儿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油水足足。

“赵哥，你来得正好！”小王眼睛一亮，拉着赵哥就往里挤，“我跟你说，今儿下午小李子他爹从乡下捎来点好东西，让我给你送来着！”

老周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往后退了半步，躲开小王的“冲锋”。他跟小李子不熟，但知道小李子爹好像是乡镇上的干部，品级不低，捎来的东西，十有八九不是一般货色。

赵哥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骂道：“好你个小王，弄啥子呢？赶紧给我拿进来！”说着就伸手去掏小王怀里。

老周瞥见赵哥伸手的同时，另一个丫头已经猴急地往前凑，把一个油纸包递到了赵哥手里。那油纸包厚实的很，明显不是一两块冰糖那么简单。一股子甜甜的、带着点 contingent 的香气飘了出来，让老周这没吃过多少花花世界的厂里工人，心里头痒痒的。

“啧啧，这得是啥好东西？”赵哥打开油纸包，一股子浓烈的酒香直冲鼻腔。里面露出一小坛子米酒，酒液黏稠，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
“小李子爹说，这是自家酿的桂花米酒，特意给我赵哥送来尝鲜的。”小王拍着胸脯，一脸得意，“他说城里头买不到这口儿。”

周围几个丫头都“哇”地一声叫了起来，七嘴八舌的赞扬着。老周站在人群外头，看着赵哥小心翼翼地擦着瓶口，把那坛子酒往自家屋里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