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亏李婶子这“辛苦钱”，林婉月刚揣着铜板回家，就瞅见院门口乱糟糟的。不多不少，正是那嘴碎的陈寡妇带着她那二十来个闺女，围着一脸黑线的林翠花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家的大姑娘吗？怎么，嫌我们给你钱的少，就跑这儿告状啦？”陈寡妇嗓门尖得能穿透房顶，唾沫星子乎啦乎啦往林翠花脸上飞。

林翠花正搓着手背，被她这一通围攻吓得脸都白了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我、我没告状啊……”

“你没告状？那你家闺女今儿个磨豆子磨得比谁都勤快，怎么着，想靠这个多赚俩钱，不把我们陈家那点儿地抢头啊！”旁边一个黑脸丫头跳出来，指指点点，“呸！贱人！”话音未落，噗通一声就往林翠花脚边吐了一口痰。

林婉月抄起门边捅灰的蒲扇，迈步就挤进人群。她今天穿了件新买的靛青布褂子，外头套着件半旧不新的蓝布袄儿，袖口绣着两朵蔫了吧唧的牡丹，倒也衬得她眉眼利落。

“陈寡妇，你他娘的嘴巴能不能别那么臭？”林婉月蒲扇一挥，隔得老远就敲了陈寡妇一下，“你家丫头抢东西，你家男人就这么惯着？”

“你敢打我？”陈寡妇癞蛤蟆似的炸起来，撸起袖子就要冲，“老娘今天就帮你教训教训你这白眼狼……”

“打我？你配吗！”林婉月冷笑一声，蒲扇一转，又重重拍在陈寡妇胳膊上，“想当年你儿子偷偷摸摸偷我家瓜，被我发现的时候，你还反过来骂我，怎么，现在倒知道护着你的宝贝丫头了？”

这话戳到痛处了，陈寡妇脸一绿：“你血口喷人！我儿子……”

“哈哈哈哈！”林婉月笑得前仰后合，“陈四，你小子当年偷瓜时被林婉月抓住，你老娘是说要打死你呢，还是让你跪榴莲忏悔呢？怎么，陈寡妇，现在装没这回事了？”

这话一揭，那二十多个丫头都炸了锅，纷纷指着陈寡妇骂：“对啊，妈！你怎么不承认呢！”“就是！我们四弟当年偷瓜，你还打我们四弟呢！”

陈寡妇彻底蔫了，眼圈一红，哭唧唧道：“二十年前的事了！你们……你们怎么还提！”她指指林翠花，“这贱人，故意找茬！”

“找茬？”林婉月理直气壮，“李婶子看我磨豆子辛苦，多给了一块铜板，你儿子就眼红成这样，抢了她家晾的豆子，你儿子道歉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