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要停的意思，哗哗地往下灌。苏晚从出租车后座下来，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滴下来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。她甩了甩头发，没看路，直接往世纪大道888号的方向走。脚上的高跟鞋踩在积水里，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声音。

世纪大道888号，林深施工单位宿舍区。砖瓦搭建的楼体外壳，墙皮有些剥落，显露出下面焦黑的砖头。门口挂着一块牌子，锈迹斑斑的铁牌上歪歪扭扭写着“林深项目部临时宿舍”。

苏晚停在宿舍门口，抬手敲了敲门。“咚咚咚。”

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问：“谁啊？”

“苏晚。”她照旧回答。

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拉开一条缝，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是林峰，刚忙完一天活儿回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尘土。他看到苏晚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皱起眉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来看看你。”苏晚开门见山。

林峰打量她，雨水顺着她的衣服往下淌，裤脚都湿了。“你又来干嘛？上次不都说了？”

“上次……”苏晚顿了顿，没接话。她盯着林峰的眼睛，试图从里面找出些什么，但只看到疲惫和一丝不耐烦。

林峰烦躁地挥挥手：“行了，没什么事赶紧走，我这儿要收拾了。”

苏晚没动，站在雨里，任凭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衣服。“林峰，我们……”

“哐当”一声，门在她面前“砰”地关上了。

苏晚站在宿舍门口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，襟怀都湿透了。她咬了咬下唇，蹲下身，把脚上那双高跟鞋脱下来，鞋底沾满了泥水。

宿舍区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雨声。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“咚咚咚”地跳，声音震得她耳膜发疼。

十年了。

她以为她早就忘了林峰，忘了那个青涩少年，忘了他们曾经有多好。

可现在，她却站在他的宿舍门口，像个小丑一样。
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宿舍后面的。睡着的工人被吵醒了，骂骂咧咧地让她别吵了。路灯昏黄，光线照不进这泥泞的小巷。

苏晚摸到一个破旧的出租屋，掏出钥匙，开了门，把自己扔在床上。

屋子里很乱，她撕扯着睡衣，把自己扔进被子里，用被子蒙住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