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习惯性地把头探进营养液桶边，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扒拉了两下浑浊的液体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鬼天气，营养液温度又高了点，得赶紧调一下。他伸手去够墙角的老旧温控器，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铁皮，育苗间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“老张头？你在这儿呢？”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。

老张头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，正站在门口张望。她脖子上挂着个数据采集仪，手里捏着个记录板，看上去年纪不大，但眼神挺精明。这是新来的植物学家，林小满。听说是从外面调研回来的，这次被派到基干城三号的植物工厂来实习。

“哟，小林啊，什么风把您吹来了？”老张头咧嘴一笑，露出没拔的几颗牙，“找啥？”

林小满快步走过来，好奇地打量着育苗架上的小苗。“老张头，您别光顾着调整温控了，我来看几株‘天南草’的生长数据。这批苗怎么长得这么慢啊，跟基线报告对不上号。”

老张头哼了一声：“慢？那不正常吗？这鬼天南草，娇气得很，养着它比伺候祖宗还费劲。早跟你说了，别指望它长成精。”

林小满围着育苗架转了两圈，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记录板上的数据。“不对啊，光照、湿度、营养液配比都正常啊。老张头，您最近有没有乱调什么参数？”

老张头一愣，随即瞪起眼睛：“我调？我啥时候调过！我在这儿干了二十年了，比你大你十岁，我还嫩着呢？少给我整这些幺蛾子！”

“不是，”林小满摇摇头，指着记录板上一个不起眼的监测项，“是‘土壤微生物活性’这个数据有点异常。上周还稳定在85%，这周突然掉到60%以下，而且集中在天南草所在区域。”

老张头凑过去看了看，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：“微生物活性？那玩意儿能影响啥？我平时就浇水、除虫，还能跟微生物较劲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？”林小满皱着眉头，“微生物环境变化可能影响根系吸收，进而影响生长速度。要不，您再给我看看营养液取样口？”

老张头不耐烦地指了指角落的取样阀：“在那儿，自己弄，别耽误我工作。我这儿还得准备着下一批订单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