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斜织，霓虹灯在泥泞中氤氲出一片模糊的光晕。苏浪蹲在废弃建筑的二楼窗口，指尖划过锈蚀的窗沿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楼下传来隐约的呼喊声，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尖锐音，像要把这死寂的雨夜戳破。

"苏浪，别愣着了。"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张猛叼着牙签，脸上沾着黑泥，瓮声瓮气地催促。他腰间的弹夹晃了晃，里面还剩个位数。

前阵子还在城西收废品的苏浪，现在成了张猛这帮亡命徒的头马。原因简单粗暴——张猛没了家，老婆病倒拖油瓶，枪也不好使。苏浪呢，枪倒是能打，但吃不饱饭，抢个超市货架被保安捅了两刀，要不是埋伏得深，小命早交代在哪个垃圾堆里了。

"啥情况？" 苏浪没回头，雨水顺着他的旧外套滑进怀里。口袋里摸出半根啃了一半的火腿肠，叼在嘴里，咸腥的汁水在嘴里发烫。

"城东那帮秃驴又抢了货," 张猛踹了踢房门，"老赵被捅了，少三根手指。" 他顿了顿，"西边路口多了两队人，看穿着像是‘开拓者’，刀光比我们亮。"

苏浪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虎牙。在末世之前，他顶多算个二流小混混，打打牌，收收破烂，哪见过现在这世道。只是这笑容有点贱，像是饿狼看到羊羔。

"秃驴抢东西还挑软柿子捏？" 苏浪把裹着肠子的手指蘸了蘸窗沿的锈迹，"开拓者？" 他突然压低声音，"他们手里是不是有能跟坦克拼刺刀的家伙？"

张猛愣了一下，随即骂骂咧咧："你小子倒机灵！人少不说，枪法跟玩似的。上次在三号街截了我们的运输车，直接崩了老孙的腿……"

雨突然大作，豆大的水点砸在楼顶上噼里啪啦响。远处传来警笛声，但那声音有气无力，像条快咽气的老狗。苏浪突然觉得，这世道比他想象的还混账。

"两支小队过去收摊吧，" 他跳下窗口，皮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，"能抢多少是多少，注意别硬接。" 他挥了挥手，"咱们就三把枪，跟开拓者厮混，就像苍蝇碰上秃鹫。"

张猛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小子有点邪门。明明畏手畏脚，看着又是个怂货，但每次抢夺都像饿极了的老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