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宕机了半秒。她看着那团在深色西裤上扩散的褐黄色污渍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也跟着一起崩了。完蛋，这下是真的完蛋了。她脑子里飞速转着，脑子里想好的千万条解释，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只能硬着头皮，迎着对面男人投来的视线，慢吞吞地站起来。

“贺……贺先生，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她声音都有些发抖，脑子里已经开始预演贺先生下一步的反应。是暴怒地撕了她一顿，还是冷漠地让人把她开除，又或者……直接找她老公去秋后算账？林薇越想越觉得自己大难临头。

“没关系。”贺衍的声音出乎意料地轻柔，甚至带着一丝……无奈？林薇抬眼，对上贺衍的眼睛。那双总是锐利得像能洞穿一切的眼睛，此刻蒙着一层薄雾，看人时带着点茫然，又有点小心翼翼。

这眼神让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瞎了？林薇是最近才回贺家老宅住的，对于贺衍身体的状况本就了解不多。只隐约听妈妈提起过，他前段时间受了点刺激，身体不太舒服。当时林薇还在国外，没太在意。

现在亲眼看到贺衍这样，林薇心里五味杂陈。本来以为他是个高冷霸道的贺氏集团总，没想到……竟然是个残疾人。

“这裤子很贵吧？”贺衍的声音又响起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我妈妈以前最喜欢穿这个颜色的。”

林薇：“……”她能说，这裤子一看就不是凡品吗？她手头那家公司的季度报表都没这么厚。但此刻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，她只能拼命挤出讨好的笑容：“贺先生，真的很抱歉，我赔偿您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贺衍却摆摆手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，“家里还有备用的一条。”

林薇这才注意到，贺衍今天似乎穿着家居服，不像之前在公司那么一丝不苟。而且，他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、像是煎中药的味道。林薇心里突然有种很荒诞的感觉。这个男人，以前是杀伐果断的商业帝王，现在却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。

“那……我帮您擦擦？”林薇试探着问，她手边正好有一包纸巾。

贺衍想了想，没拒绝。林薇赶紧拿出纸巾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块褐黄色的污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