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她今天大概要完蛋了。

订书机在她手里滑落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低头去捡，结果，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桌子，一杯温热的咖啡应声而落，精准地泼在了对面男人垂在膝上的西装裤上。

那是一条一看就小贵的定制西裤，咖啡渍浸染开来，像一块不协调的补丁。

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。

林薇脑子里嗡嗡作响，脸“唰”地一下烧了起来。她猛地站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找出纸巾，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我……”她想道歉，想立刻把贺衍遣走，想把裤子拿去干洗。

可下一秒，她愣住了。

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贺衍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。他背对着她，身形挺拔，像一座孤冷的雪山。刚才咖啡泼过来的时候，他似乎下意识地偏了下身，避开了一点，但靠近膝盖的位置，还是被沾湿了一片。

他没穿袜子，光脚踩在地毯上。

林薇的目光，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光裸的脚踝上。

那双脚，白皙修长，脚踝线条干净利落。刚才咖啡泼过来，他似乎下意识地保护了下体，脚微微蜷了一下，刚才的瞬间，他脚踝内侧靠近脚背的地方，似乎……似乎有一小片皮肤颜色浅了一瞬？

林薇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
他瞎了。

公司里都知道，贺衍三个月前出了车祸，眼底出血，双眼失明，身体也瘫痪了一段日子，刚刚才恢复行动能力。至于恢复视力的事，贺衍没提过，公司里大多人只知道他身体好了，具体情况一概不知。

可林薇知道。

她是他的原配。

结婚时，贺衍各方面条件都极好，冷得像块冰山，对她更是冷淡到了极点。婚后更是常年不见人影，只有每个月固定的支票和例行公事的通话。林薇对他，除了同情，更多的是厌恶和疏离。

三个月前，贺衍突然失踪了三天，回来后就坐立不安，情绪极不稳定。她隐约听到下人窃窃私语，说贺总好像出事了。

后来她才得知，贺衍出了车祸，不仅腿断了，眼底也出了问题。

再后来，他单方面提了离婚。

林薇觉得，贺衍瞎了也好，瘫痪也好，都挺好。至少，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了。

可现在……

“哗——”

纸巾散落一地。

林薇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，耳边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