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萌揣着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跺着脚往家走。这九零年的冬天，是真叫一个冷。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，把她脸上冻得生疼。她那件棉袄是妈妈用几件旧衣服改的，领口袖口都露着毛，走两步就有一股寒气钻进去。

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，枝丫伸展着，像张牙舞爪的怪物。王萌缩着脖子从树荫里走，还是觉得冷飕飕的。她想，等会儿回去，就能吃上热饺子了。奶奶包的饺子，馅儿大，皮薄，咬一口烫乎乎的，从嘴里暖到心里。

快到家门口时，王萌脚步一慌，撞上了个人。

“哎呀！”她往后一退，差点摔倒。撞到的是个男生，穿着件深蓝色的运动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白净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个布书包，背带都磨出了毛边。

男生也吓了一跳，手里的书哗啦散了一地。王萌眼疾手快，刚想帮忙捡，男生已经蹲下去捡书了。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，”王萌连忙道歉，“我看你没注意，差点撞到你。”

男生抬起头，露出张棱角分明的脸。他鼻梁挺直，嘴唇薄薄的，眼睛黑亮亮的，正含着一丝愠怒看着她。眼神挺锐利，像能把自己看得一清二楚。

王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没事，”男生挑了挑眉，声音清冷，“下次走路看着点路。”
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掸了掸裤子上的灰，拿起书包就往里走。书包带子不小心勾到了王萌的棉袄，两人都哎呀一声，书本又掉了出来。

王萌眼看着那本书就要砸到她脚上，下意识伸手去挡。男生也伸手去捞，两只手就隔着一寸远。王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，还有一种……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？

她的心突然跳快了半拍。以前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男生，具体在哪儿……一时想不起来。

男生拿到书，冲她点点头：“谢谢。”

王萌红着脸，点点头，赶紧往家跑。头都要冒汗了，心跳得跟打鼓似的。

她气喘吁吁爬上五楼，开门看见奶奶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。屋子里暖和，暖气片呼哧呼哧地冒着热气。

“奶奶，我回来啦！”王萌放下书包，赶紧脱外衣。

“回来就回来，少把脸冻得通红，”奶奶抬头看了她一眼，“回来吃饭吧，奶奶给你留了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