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脚步一顿，回头看去，张磊骑着辆破旧单自行车，停在街边。他油烧热的头发贴在额角，一手扶着车把，一手拿着手机，估计是刚通话完。见她回头，张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，就那样静静看着她，像在观察什么。

“奶茶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天气预报播报气温。

林微皱着眉，没动。那几滴溅出的焦糖液看着刺眼，奶茶里的加奶她也嫌，心里堵得慌。张磊把手机塞兜里，单脚点地，车子歪了歪，从她旁边过。

“下次……有需要尽管开口。”他头也不回，声音更淡了。

林微盯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咬着嘴唇。自行车轮子压过路面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她想起什么，伸手想喊，可手到了嘴边又缩了回来。喊了又怎样？他根本不记得上次借bike的事，又怎么会记得今天这杯奶茶？

纸袋在手里沉得像块石头。她拐进小巷，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奶茶全吐掉。巷子窄，人影晃晃。刚拐进去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。林微脚步顿住，装作在捡地上的垃圾。

“又想扔？”

低沉的嗓音。林微动作僵了一瞬，慢慢转过身。张磊站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拎着刚帮她拿的奶茶。他今天穿了件灰色连帽卫衣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阳光透过巷口树叶的缝隙，在他脸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影。

“不是。”林微语气干巴巴的，“我……我不是想扔。”

张磊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奶茶上，纸袋已经有些皱了。“里面的加奶，还是她喜欢的双倍？”他指了指杯盖旁边那个小小的奶泡圈。

林微愣住。他怎么会知道？她明明忘了跟他说加奶的事。记忆里，好像学校附近那家奶茶店，每次加奶都是张磊提醒店员，后来店员都记住了。可她，从来都只管拿。

张磊没再说话，把另一杯奶茶递给她：“拿好。”

林微没接。她看着张磊的眼睛，那双眼睛总是没什么情绪，像一口深井，深不见底。可刚才，在他给她拿奶茶的时候，那双眼睛似乎亮了一下。是吗？她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说，伸手接过奶茶。

张磊看着她的指尖触碰杯壁，指尖因为刚才的焦糖液还有些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