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杨还是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指间全是烟灰。杨政丞给他倒了杯热茶，自己坐对面发呆。

“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”老杨突然把烟杆在桌沿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“县长的儿子，大中午的跑我这儿来，说要买二十包我家的腊肉。我寻思着，他爸天天念叨着让我送几斤到县里，这小子倒好，直接上门了。”

杨政丞嘴角动了动，差点没把茶缸子捏碎。“县长公子？”

“可不咋地！”老杨得意了，拍着板凳，“小伙子挺客气，说离家乡远，吃不到咱这儿的正宗腊肉。我那二十包腊肉，刚出冷库，还带着一股子冷气呢。”

杨政丞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给老杨做的腊肉，用的是当地散养的土猪，配的上等香料，不同于市场上那些喂饲料的速成猪。前阵子，他通过琴姐的关系，给县长夫人送了几斤，没想到县长本人也尝过，顺水推舟就给儿子指了路。

“那他爸知道不？”杨政丞问。

“谁知道呢！”老杨神秘兮兮的，“不过，这事儿估计回头就得传遍整个县。我这一辈子，还没见过县太爷的公子，亲自来咱乡下买腊肉的。”

杨政丞笑了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这事儿，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。他当初琢磨着，先把产品推出去，打响名气再说。现在看来，机会来得比他想的要快。

“老哥，这事儿你得保密。”杨政丞放下茶杯，眼神变得认真，“暂时，就说是你自个儿生意好。”

老杨一愣，随即点头，“我懂。这要是让县领导知道，我一介农民也担不起这个责任。不过，你要是缺人手，回头跟我说一声，我当个人，绝对不耽误你差事。”

杨政丞心里暖烘烘的。他跟老杨接触时间不长，但这老头身上的人情味儿，比好多城里人都强。他能感觉到，老杨是为他着想。

“不了，老哥，”杨政丞摆摆手，“现在还忙不过来。等过阵子，你要是闲了，给我当个技术顾问也行。”

老杨嘿嘿笑了两声，又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脾气，“行，听你的。要是有啥需要，你直接来就行，别跟我客套。”

挂了电话，杨政丞坐在铺子里，看着墙上一张照片发呆。照片上，是他在山区支教时的场景，背景就是老杨家的村口。